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几百亿卢布,三百多条人命,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土豆”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老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三天,“伊万诺维奇的鞦韆”这个外號,就在北极熊的军队里传开了。

据说,这个外號是老元帅起的。

那天晚上,老元帅在家里喝酒,跟几个老战友聊天。有人问起新地岛的演示,老元帅端著酒杯,想了半天,说:“那玩意儿,不像炸弹,倒像个鞦韆。把人盪出去,又盪回来。盪得还挺远。”

“那叫什么鞦韆?”

“就叫『伊万诺维奇的鞦韆』吧。”老元帅说,“伊万诺维奇是我们那会儿的一个兵,最爱盪鞦韆。每次盪得最高,摔得也最惨。”

於是,“伊万诺维奇的鞦韆”就这么叫开了。

一开始,还只是在高层军官的小圈子里流传。后来,慢慢传到了基层。再后来,连炊事班的伙夫,都知道这个梗了。

酒桌上,这个故事被讲了无数遍,每一次都有新的版本。

有人说,那艘靶船被扔到了三公里外,船上的一个水壶都没翻,里面的水还是满的。

有人说,那个漩涡把海里的鱼都吸了上去,等水落下来的时候,天上掉下来好几吨鱈鱼,附近的渔民捡了个大便宜。

还有人说,老元帅离开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著“投石机”,回到办公室就下令,让军工部门研究一下,能不能把“场不稳定弹头”改装成工程设备,用来搞水利建设。

这些段子,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伊万诺维奇的鞦韆”,成了北极熊军队里最流行的笑话。

每次有人提起,大家都会哈哈大笑。

但笑完之后,总会有人嘆一口气。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笑话背后,是多少人的心血,多少人的生命,多少人的失望。

谢尔盖也听说了这些段子。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他只是默默地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土豆”走进来,看到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老谢,你別太往心里去。那些当兵的,就是嘴上没把门的。过段时间,就忘了。”

“忘了?”谢尔盖弹了弹菸灰,“忘不了的。这个笑话,会跟著我一辈子。”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谢尔盖苦笑,“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从格陵兰把那东西挖出来,现在会是什么样?”

“土豆”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窗外,又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新地岛的试验场,已经恢復了平静。那个巨大的漩涡,早已消失无踪。被吸上天的海水,也回到了大海的怀抱。

只有那艘靶船,还孤零零地躺在三公里外的小岛上。

它完好无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它所在的位置,提醒著所有人:

那天,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一件没人能解释的事。

一件让所有人都哭笑不得的事。

“伊万诺维奇的鞦韆”,就这么盪起来了。

星条国,圣迭戈军港。

四月天,海风带著咸腥味,吹得码头上的星条旗猎猎作响。

三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並排停靠在栈桥边,舰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出航准备。

旗舰是“米切尔”號,舷號ddg-87。

舰长叫哈里斯,四十五岁,海军学院毕业,在太平洋上跑了二十年,自认为什么风浪都见过。

但今天,他心里没底。

“场干扰器”安装在“米切尔”號的直升机甲板下方,占据了原先存放反潜鱼雷的空间。

那玩意儿看起来像个巨大的银色货柜,表面布满散热槽,侧面伸出十几根天线,密密麻麻,像只金属刺蝟。

负责操作的是个三十出头的 civilian 工程师,叫埃利斯,麻省理工毕业,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总是慢吞吞的,像在课堂上讲课。

“哈里斯舰长,”埃利斯指著控制台上的几个按钮,“启动后,干扰半径大约是两百海里。

在这个范围內,所有依赖电磁波的设备都会受到影响——雷达、通讯、导航,包括gps。”

“所有?”哈里斯皱起眉头,“也包括我们自己?”

埃利斯推了推眼镜:“理论上,我们可以通过调整频率和波形,减少对己方设备的影响。

但……这只是理论。”

“什么叫『只是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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