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摊摊手道:“那就没办法了……”

“你的意思是没钱的就该去死?就该拋尸荒野?就该被匈奴人拿来泄愤?”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驻军没钱是他们主將的问题,不是我骑都尉的事情。”

“这么说,其余驻军见你骑都尉有难,也就不该出手援助了?”

“当然不会,只要是协同作战,我骑都尉自然有赎回被俘將士的义务。”

裴炎摇摇头道:“我做不了主,还需与大帅商议,大汉將士威武不能屈……”

云琅毫无礼貌地打断了裴炎的话:“我大汉將士也是爹生娘养的,为国征战战死了无话可说,如果因为主將吝嗇钱財,就不要说什么威武不能屈的废话。

我料定,只要有一条路可以走,我大汉將士就不会投降匈奴,他只是被俘,没有叛变,我不信他们的將主没有赎回自己兄弟的那点钱粮!”

裴炎冷哼一声道:“你骑都尉开了一个很坏的头!”

云琅愤怒的面容逐渐缓和了下来,拍著自己的脑袋道:“军司马说的极是,您可以告诉別人,这只是几个膏粱子弟钱多的没出用了……”

裴炎冷笑道:“你这样见风使舵的人没有去朝堂廝混可惜了。”

云琅笑道:“那是您没有跟平阳侯曹襄打过交道,只要您跟他交往之后,您就会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才是適合高居庙堂之上的人。”

“无礼!”裴炎大怒。

云琅却冷冷的看著他,没有丝毫的退让,军中將领最看不起的就是懦夫,你要是退让一次,他们就会把你踩在脚底,並且用力的摩擦。

这是一个属於强者的世界,弱者一无所有。

裴炎抬手在竹简上写了一份文书,递给云琅道:“你们应该有法子把这封文书递到陛下面前,成与不成,由陛下圣裁吧,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云琅双手接过文书,看了一遍里面写的內容,拱手道:“多谢司马!”

裴炎没有理睬云琅,看著帐幕外边的景致幽幽的道:“冒顿的尸骨挖出来了么?”

云琅摇头道:“还没有,高世青在做这件事!”

“你没有过问过?”

“大帅可能不喜欢我过多的过问!”

裴炎摇头道:“你应该多过问的!”

说完话,裴炎就把云琅给撵走了。

刚来白登山的时候,云琅以为白登山的將领们似乎不喜欢骑都尉,后来,他们似乎又变得开始喜欢了,至於现在,云琅明白了一件事。

骑都尉依旧被这些老兵们看不起,他们唯一看得起的是骑都尉几个將领身后的那些人。

裴炎希望云琅多过问一下冒顿坟墓的事情,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说起来可笑,一个镇守白登山如此重要关隘的主將居然没有一个可以直达天听的通畅渠道。

谢长川在白登山驻守了二十余年……在这里他是王,是所有將士的主帅,决定著这里一草一木生存,然而,二十余年的时间,已经让他跟长安朝堂產生了很大的距离,他对长安是陌生的,也是恐惧的。

这是所有草根將军共同拥有的焦虑感。

他们早就不能適合朝堂生活了,即便他將来被陛下封侯,那不过是他新生活的开始……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顾虑,以谢长川的屠夫性格,以裴炎的阴险本性,如何是云琅这个小小的少上造就能威胁,敢威胁的。

军中大將最重威仪,无威无以统军!何以立威?唯杀之!

军中的信件绝对不適合递给阿娇,或者长平,更不適合递给卫青。

任何跟军队有关的事情,阿娇,长平都不能碰,这是皇帝的禁忌。

所以,云琅招来了军中信使,將裴炎的文书,以及云琅写的奏摺,装在同一个皮桶子里面,封好火漆之后交给了信使,要他送到桑弘羊手中!

这个即將要担任宰相的人,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事吧?

只有把將士被俘然后回归的事情,真正的摆在朝堂上,並且得到一个確实的回答,最终形成一个上下一致的意见,以后才不会出现类似李陵那样的惨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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