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稷下新盟”这四个字,也终於不再是一个笑话。

它成了一个,让所有旧势力的既得利益者,都闻之色变的恐怖存在。

也成了一个,让所有被压迫者,都为之欢呼的希望。

东宫,毓庆殿。

太子夏启渊看著手中那份,关於稷下新盟这几日来所有行动的密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发现,自己似乎又一次低估了那个南境来的“野圣人”。

对方,不仅没有像他预想中那般,在孤立之中自行瓦解。

反而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神都这片铁板一块的土地上,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扎下了一根,让他都感到有些棘手的钉子。

“殿下。”

文彦博的声音,將他从那纷乱的思绪之中,拉回了现实。

“此盟,已成气候。”

“其行事虽是孟浪,却暗合民心,深得底层百姓拥戴。”

“我等若是再坐视不理,任由其发展下去,怕是————”

他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之言,却已是不言而喻。

养虎为患。

太子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他又能如何?

派兵镇压?

那岂不是等於將自己,推到了所有底层百姓的对立面?

正中秦王的下怀。

就在他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

秦王府那边,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雍凉大营,帅帐。

秦王夏启恆將手中的那份同样是关於稷下新盟的密报,揉成了一团,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一群只会摇笔桿子的废物!”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

“竟被一群乌合之眾,搅得鸡犬不寧!”

“殿下息怒。”

鬼谷先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风的模样,他將那团被揉成一团的密报,从地上捡了起来,重新抚平。

“此事,倒也未必是坏事。”

秦王看著他,那双充满了暴戾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解。

“先生此话何意?”

“殿下。”

鬼谷先生笑了。

“那稷下新盟,看似是在替天行道,实则,是在替谁行道?”

他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了东宫的方向。

“他们打的,是我们的脸。”

“可疼的,却是太子的心。”

“这柄刀,太锋利了,也太不受控制了。”

“殿下您想,若是有一天,这柄刀,斩向了东宫呢?”

秦王闻言,那双眼睛,猛地亮了。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传本王的令。”

“从今天起,我黑旗军上下,任何人不得再与那稷下新盟,有任何的衝突。”

“他们想做什么,便让他们去做。”

“我们,不仅不能拦著。”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玩味。

“还要在暗中帮他们一把。”

“本王倒要看看。”

他看著东宫的方向,自言自语。

“太子他养出来的这条疯狗,最终会咬向谁。”

归墟神国之內。

陆青言通过那面由光芒构成的水镜,平静地看著神都发生的一切。

他看著那个,正在一步步地將他的意志,贯彻到那座古老城市每一个角落的身影。

看著那股,由无数“失意者”的信念,所匯聚而成的虽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星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棋局,已经布好。

棋子,也已各就各位。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著那场,足以顛覆整个神都,甚至整个大夏王朝的最终风暴的到来。

而那场风暴的核心,將不再是太子与秦王。

而是他,陆青言。

以及他,亲手创立的那个名为“稷下新盟”的全新世界。

神都的秋天,天很高,也很蓝。

稷下新盟成立已有月余,陆青言的“功德”新规,正在以一种野蛮而又充满活力的方式,在这座古老帝都的底层社会疯狂蔓延。

太子与秦王,都选择了冷眼旁观。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著这个由一群“失意者”所组成的草台

班子,自己犯错,自行瓦解。

整个神都,都陷入了一种暴雨將至前的诡异寧静。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清晨。

神都的百姓们,如往常一般,推开门窗,准备开始一天的生计。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道裂缝。

它就那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东方的天际线上。

起初,它很细微,就像一块完美的青玉之上,一道不甚明显的瑕疵。

但它又是那么的漆黑,那么的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周围那蔚蓝的天空,格格不入。

“那————那是什么?”

一个早起卖炊饼的老汉,揉了揉自己那双昏花的老眼,指著天空,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天空的异样。

他们停下了脚步,抬起了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是天狗食日吗?”

“胡说!天狗食日哪是这个模样!”

“怕不是————又有什么仙师,在天上斗法吧?”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奇,却没有半分的恐惧。

因为他们早已习惯了。

习惯了这座城市的天空,时不时地便会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们,当成一展神通的舞台。

然而,这份属於凡人的迟钝,並未持续太久。

皇城,钦天监,观星台。

这座高达九十九丈,完全由白色玉石打造的高台,是大夏王朝,最接近“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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