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临行之刃
陆青言没对夏启明这番话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只是问道:“所以————那地方在哪?”
夏启明伸出手,在那幅舆图之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就在那里。”
“归墟之地,被太祖设下了禁制,任何身负外道修为之人,无论境界多高,一旦踏入,都会被那扭曲的时空乱流,撕成碎片。”
“只有不依赖天地灵气,只修自身內求之法的人,才有可能活著走进去。”
夏启明正式发出了他的邀请。
“本王会动用金鳞卫所有的力量,护送你前往归墟。”
“事成之后,”他看著陆青言,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於赌徒般的疯狂,“这南云州,便是你的。”
陆青言清楚,这是阳谋。
他若不去,夏启明会毫不犹豫地將他和他的“无忧集”,连根拔起。
哪怕他如今身负修为,面对普通人有著绝对的压制,但是这是一个势力对你的压迫,必须要小心。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就在他返回无忧集,还未將夏启明这番话彻底消化之时,第二位客人,便已是不请自来。
来人是秦王派系的神秘方士,徐福,以及跟在他身后的黑旗军统领,萧清山。
徐福穿著一身飘逸的白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却如同少年,带著一股子仙风道骨的意味。
他没有像夏启明那般咄咄逼人,只是与陆青言对坐品茶。
“真人风采,贫道闻名久矣。”
他將一杯散发著异香的茶水,推到了陆青言的面前。
“贫道此来,是奉了秦王殿下之命,想与真人谈一笔关於长生的买卖。”
他同样点破了“归墟”的秘密。
但他给出的说辞,却与夏启明截然不同。
“靖王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徐福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那归墟之地,確实是重启龙脉的关键。”
“但它更是一处被太祖皇帝,私自藏匿起来的,通往真正仙门的捷径!”
“只要真人肯助秦王殿下取得那把钥匙,待新朝建立之日,殿下愿奉真人为护国天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届时,这天下所有的资源,都將任由真人调遣。”
“长生大道,亦是指日可待。”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陆青言,等待著他的选择。
而站在他身后的萧清山,那只按在刀柄之上的手,却已是说明了一切。
陆青言不置可否,给出的回答同样是让自己想想。
最诡异的,是第三位客人。
这是万魔窟派来的人。
来人一身黑色的锦衣,面容俊美,却又苍白得没有半分的血色,如同一个从古墓之中走出的贵公子。
他告诉了陆青言,第三个版本的故事。
“他们都在骗你。”
来人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又带著一股子能將人神魂都彻底冻结的阴冷。
“那归墟之下,镇压的既不是什么重启龙脉的钥匙,更不是什么通往仙门的捷径。”
“那里镇压的,是一位被大夏太祖背叛、囚禁了数千年的上古神祇!”
“他才是这片天地最初的主人。”
他看著陆青言,眸子里充满了狂热。
“只要你肯与我们合作,释放那位伟大的存在。”
“你便可获得,足以顛覆这个虚偽世界的上古传承。”
“你將不再是任何人手中的棋子。”
“你將成为,新世界的神。”
三方势力,三种截然不同的说辞。
当陆青言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间简陋的破屋之內,一夜未眠。
桌上,还摆放著那三方势力留下的“信物”。
靖王夏启明是一份写满了军国利器的物资清单。
秦王方士徐福那语焉不详,却又充满了诱惑的“仙门”之说。
以及万魔窟是一枚散发著丝丝寒气的漆黑玉简。
“先生。”
萧让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他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米粥走了进来。
他看到桌上那三样东西,又看了看陆青言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眼神之中,充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们————都找过您了?”
“嗯。”
陆青言应了一声,端起了那碗米粥。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直到將那碗中最后的一粒米都吃得乾乾净净,他才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抬起了头。
“萧让。”
“属下在。”
“你说,我们该选哪一个?”
萧让一愣,他看著桌上那三样代表著截然不同道路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將意味著他们將与另外两方势力彻底地为敌。
而无论哪一方,都不是他们如今这个刚刚才初具雏形的“无忧集”,所能抗衡的。
“先生,”许久,他才声音乾涩地开了口,“属下以为,无论选择哪一方,都无异於是与虎谋皮。”
“我们————我们或许,可以暂时地拖延下去。”
“拖?”
陆青言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讥讽。
“你觉得,他们会给我们拖延的时间吗?”
他说著,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份密报,扔在了萧让的面前。
“看看吧。”
萧让疑惑地展开那份密报,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已是变得无比的难看。
那密报之上,密密麻麻地记录了那些商贾们的名字,以及他们与黑旗军暗中接触的所有细节。
“王坤————”
他看著那个排在名单第一位的名字,那张本还算是镇定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他怎么敢?!”
“为何不敢?”
陆青言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此去归墟,九死一生。在他们看来,我早已是一个死人。”
“一个死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占著这早已是日进斗金的聚宝盆?”
“他们现在不反,只是因为还没找到一个足够分量的下家罢了。”
萧让看著那份写满了背叛的名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位先生,所面临的早已是內忧外患的绝境。
“先生!”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里充满了决绝。
“不能再等了!”
“请先生暂缓西行之议,先稳固內部!”
“否则,一旦您离开,这无忧集必將分崩离析,毁於一旦!”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陆青言在听完他这番话之后,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的焦急,反而笑了。
“谁说我要稳固內部了?”
他从那张草蓆之上,站了起来。
“传我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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