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卫沧,便是这家族最后一代的守护者,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广陵县堵住了那看不见的深渊。
故事讲完,庙宇之內只剩下风雨之声,与那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啪”爆响。
卫雅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她的小脸上露出了名为“神往”的表情。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他——”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期盼,而变得有些颤抖。
“..—他是我爹吗?””
陆青言看著她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看著那双眼睛里,那团脆弱得一触即碎的希望火苗。
他沉默了。
他无法给出一个確切的答案。
因为他不知道。
但他也不想亲手掐灭这女孩心中那唯一的一点光亮。
许久,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卫雅眼中那团刚刚才燃起的火苗,瞬间便暗淡了下去。
“但是—————”陆青言的话锋一转,“你娘的名字里,是不是有个『芷”字?”
卫雅点头:“是的。”
陆青言看著她,用一种充满了肯定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听他说过。”
“他这一生之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一个叫『阿芷”的姑娘。”
轰!
卫雅的脑海之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那早已积压了十数年之久的情绪,她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那件尚带著一丝少年体温的宽大外衣里。
然后,发出一阵充满了委屈的哭声。
陆青言没有去安慰她。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身旁,將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雨,不知何时停了。
一缕金色的晨曦,从庙顶破洞之中投射下来。
將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那个蜷缩在篝火旁沉沉睡去的少女。
她睡得很沉,那张满是警惕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梦中才能拥有的恬静笑容。
陆青言看著她,笑了。
自这场山神庙的谈话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卫雅会走得离陆青言更近一些,有时甚至会与他並肩而行。
她的话依旧很少,但那双眼晴里,多了一丝名为“好奇”的东西。
她会好奇,这个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少年,为何会知道那么多她闻所未闻的故事。
她更好奇,他口中那个强大的守护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亲。
而陆青言,也渐渐习惯了身旁的同伴。
他不再刻意地去放缓自己的脚步,也不再將她视作一个需要时刻注意的累赘。
他会偶尔跟她说一些关於广陵县的风土人情,说一些他父亲陆远,在任上时所做的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又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小事。
卫雅安静地听著。
她不懂什么叫“为官之道”,更不懂什么叫“民心向背”,但她能从那个少年的话语里,听出一种对那片土地最是深沉的眷恋。
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一路向南。
这一路上,他会告诉她,那种开著血红色朵的藤蔓,名叫“断肠草”,剧毒无比。
他会告诉她,刚才从林间一跃而过的那只长著独角的梅鹿,是这南云州特有的异种独角麟——其鹿角乃是炼製低阶丹药“凝神散”的主药之一。
他甚至会在夜里,在那堆里啪啦的篝火旁,为她讲述一些来自於另一个世界的,关於星空,关於山海的古老传说。
两人之间的那堵看不见的墙,正在这枯燥而又漫长的旅途之中,一点一点地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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