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下场,不过是被当成一条用完就扔的狗。
可若是留下……
留下,就要跟著眼前这个少年,去硬撼一名真正的筑基仙师。
那更是十死无生。
这是一道送命题。
就在他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抉择之际。
一张写满了墨字,盖著官印的文书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王阳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了陆青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如果我死了。”
陆青言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把这个交给郡守大人派来的人。”
“告诉他,我陆青言,死於广陵典史任上,未曾辱没朝廷威严。”
王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著那张文书之上那刺眼的“典史”两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少年。
一股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在他的胸中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名为“热血”的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那么一刻,愿意为了某个虚无縹緲的信念,去拋头颅,洒热血。
可后来,那份热血,早已被这冰冷而又残酷的现实,给消磨得一乾二净。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现在……
他看著那个少年,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背影,那股早已熄灭了的火焰,竟在他的心底,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从地上捡起了那份文书。
然后,对著陆青言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属下……愿隨大人赴死。”
他身后的那群捕快,看著他,也看著那个少年。
他们沉默了。
赴死二字,说来轻巧。
可家中尚有妻儿老小,屋外还有那早已筑基成功的仙师。
这场仗,看不到半分胜算。
一个,两个……
有人悄悄地从地上爬起,弓著身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倒退著退出了这间书房。
他们的动作,像是一场无声的瘟疫。
很快,那原本还跪了满地的十几道身影,便已十去其八九。
只剩下两三个平日里本就了无牵掛,烂命一条的汉子,在犹豫了许久之后,终究还是將,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我等……愿隨大人赴死!”
陆青言看著眼前这寥寥无几的身影,看著王阳那张写满了决绝的脸,脸上那股子冰冷的平静,却突然被一声轻笑给打破了。
“噗嗤。”
他笑了。
“就算你们想赴死,又有什么用呢?”
他看著眼前这几个一脸错愕的汉子,摇了摇头。
“你们走吧。”
王阳猛地抬起头:“大人?!”
“走。”陆青言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去告诉衙门里那些弟兄,也告诉陈总捕头手下那些老兵。”
“让他们各自散去,寻个地方躲起来。”
“等局势明朗了,等看清楚情况了,再回来。”
“谁也不知道,那李玄风会干出什么来。”
王阳还想再说什么,但当他对上陆青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命令。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对著陆青言最后作了一个揖,然后带著剩下那两三人,转身,消失在了那片夜色里。
书房之內,再次只剩下了陆青言一个人。
他將那柄通体漆黑的法剑“魂渊”,从桌案之上拿起,背在了身后。
然后,他走出了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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