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山猛地从那稻草堆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怎么来了?”
陆青言没有说话,只是对他招了招手。
“走吧,铁山叔。”
“回家了。”
半个时辰之后。
夕阳,將两个人的影子,在县衙门口的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陈铁山跟在陆青言的身后,他低著头,那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上,写满了愧疚。
“公子。”
他终於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俺……俺给你惹麻烦了。”
陆青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铁山的肩膀。
“铁山叔。”
“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將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塞进了陈铁山的手中。
“这是……”
陈铁山一愣。
“我需要你替我跑一趟郡城。”
陆青言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去见张承志大人,將这封信交给他。”
“告诉他,我需要他立刻兑现承诺。”
他看著陈铁山那双充满了震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我任命文书的消息!”
陈铁山看著公子那张年轻的脸,他知道,公子,又要有大动作了。
他对著陆青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子放心。”
“就算是死,俺也一定把消息带回来!”
……
马,快死了。
不是一匹,是三匹。
从广陵县到东山郡城,八百里官道,陈铁山跑死了三匹快马。
风如同刀子,將他那张本就饱经风霜的脸,切割得如同龟裂的土地。
驛站里劣质的茶水与干硬的饼子,是他唯一的补给。
他不敢停,更不敢歇。
公子的密信,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的怀中滚烫。
当那座如同黑色巨龙般盘踞在大地之上的雄城,终於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时,他座下那匹马,口中喷出的已是带著血沫的白气。
东山郡城。
城门洞深邃得如同巨兽之口。
陈铁山翻身下马,步行入城,径直来到郡守府门口,他將那枚代表著广陵总捕头身份的腰牌,高高举起。
“广陵县捕房,陈铁山,有紧急公务,求见郡守大人。”
那府门的卫队长,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那枚腰牌,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等著。”
陈铁山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他在郡守府那朱红色的大门之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日上三竿,一直等到烈日当空。
期间,无数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之下,从他的身旁驶过。
那些车上下来的人,非富即贵,一个个都穿著綾罗绸缎,脸上带著与生俱来的傲慢。
陈铁山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早已风化的石像。
直到一个穿著郡守府管事服饰的中年人,才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从那扇厚重的大门之后,走了出来。
“陈总捕头是吧?”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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