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言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星星点点,眼神漠然。
雅间那扇一直紧闭著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身著月白色长袍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走到了桌子的另一边,在陆青言的对面缓缓坐下。
“我来了。”
“你想说什么?”
陆青言没有回话,只是为李玄风面前那个空著的茶杯,斟了七分热茶。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
“李公子,別来无恙。”
李玄风看著他,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不耐。
“我没空跟你说这些废话。”
“你信中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青言笑了,他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个早已备好的铁盒。
他將铁盒打开,推到了李玄风的面前。
铁盒之內只有两样东西。
一叠厚厚的,用小楷工工整整誊抄下来的帐册抄本,以及一张地下通道的地图。
李玄风的目光,落在了那两样东西之上,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虽然他从未亲自管理过“聚宝盆”的任何事务,但他只需一眼便能认出,那帐册之上所记录的,正是他李家,每年用来孝敬他师傅陈元长老的那笔巨款的详细流水。
而那张地图……
正是“聚宝盆”赌场地下金库的结构图。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本该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早已是杀机毕露。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陆青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看著李玄风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开始扭曲的脸,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这些东西,我並未上报郡守。”
陆青言的话让李玄风那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寒意所攫住。
他看著李玄风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但你若是杀了陈铁山,这些东西便会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东山郡。”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自信的笑容。
“我会掀起一场席捲整个东山郡的舆论,我会让你『聚宝盆』的每一桩血债,都成为说书人嘴里的故事,成为孩童口中的童谣。”
“我会让你李家的名声,比这阴沟里的烂泥还要臭。”
“到那时,你觉得,还有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敢踏进你家那座吃人的销金窟半步?”
李玄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要怀疑一个修士的能力。”
陆青言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在来之前对我稍有了解,你就会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又或者,你更愿意相信那些与你家暗中勾结的东山郡官员们,能帮你压下这滔天的民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你愿意拿你那金贵的仙途前程,来赌吗?”
陆青言站了起来,脑袋向下,斜斜地看著李玄风。
“但是我愿意。”
李玄风的心头涌起一股杀意,他想马上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千刀万剐。
但是他做不到,因为对面这个人,也是练气修士。
他可以不在乎死去的李松。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被他视作螻蚁的凡人百姓的死活。
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
不能不在乎他那早已为此付出了无数代价,只差临门一脚的长生仙途。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如同一个即將失控的风箱。
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血红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陆青言,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要……如何?”
这几个字说得是无比的艰难。
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扎在他的骄傲之上。
因为他知道,当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便意味著,他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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