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陵县的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蓝过。
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一道青色的流光,彻底撕裂。
那是一柄飞剑。
飞剑之上,站著一个身著月白色长袍的身影,衣袂飘飘,如同謫仙。
他没有直接入城,而是驾驭著那道璀璨的剑光,在整个广陵县城的上空,盘旋了整整三圈。
那道剑光,如同神跡。
第一圈,城中百姓尚在惊愕,不知所措。
第二圈,一些胆大的已经从屋中跑出,指著天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到了第三圈,整个县城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正在做什么营生,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们衝出家门,衝到街上,跪倒在那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他们朝著天空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顶礼膜拜,口中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
“仙师!”
“是仙师降临了!”
“仙师保佑!仙师保佑啊!”
清河河堤之上,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也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
数千名挥汗如雨的民夫与工匠,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个个仰著头,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哪怕此刻正在他们身旁的陆青言也是练气修士,但他可没有展现出这般御剑飞天的神跡。
苏婉清站在一段刚刚夯实的地基之上,脸上所有的从容与镇定,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李玄风。”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回来了。”
站在她身旁的陆青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眯起了眼睛,抬头望向了天空那道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刺眼的剑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卫沧要强大得多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那股威压,甚至让他体內那股早已运转自如的青铜官气,都为之一滯。
终於,来了吗?
……
平阳李府。
往日里那扇象徵著权势与威严的朱红色大门,此刻早已敞开。
李正源穿著一身崭新的锦袍,带著李忠,以及所有李氏族人,无论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跪在了府门之外。
在他的面前,是一座早已点燃了三炷高香的香案。
青烟裊裊,直上天际。
当看到那道青色的剑光,从天空的尽头,朝著李府的方向呼啸而来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於流下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回来了……”
“我儿,终於回来了……”
剑光在李府的上空,骤然停住。
李玄风低头,俯瞰著脚下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府邸,俯瞰著那些跪倒在地,如同螻蚁般的族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轻轻地一挥袖袍,脚下的飞剑,便带著他稳稳地落在了那座香案之前。
“恭迎少爷,荣归故里!”
李忠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对著李玄风,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恭迎少爷!”
李家上下数百口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李正源没有说话,他只是挣扎著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自己那早已脱胎换骨的儿子面前,伸出那双微微颤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激动与狂喜。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期盼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声音嘶哑。
“玄风!你……你可是已入筑基?”
李玄风看著父亲那充满了期盼的眼神,摇了摇头。
“尚未。”
李正源眼中的失望一闪而逝。
看到父亲的反应,李玄风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但隨即,又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傲气所取代。
他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那个装著“次品筑基丹”的玉瓶,在李正源的面前轻轻地晃了晃。
“不过也快了。”
“有了此物,筑基,不过是探囊取物。”
李正源看著那个散发著淡淡寒气的玉瓶,看著那瓶中若隱若现的丹影,那颗本已沉入谷底的心,再次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填满。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隱忍,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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