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空跟你们下棋。”
他呷了一口茶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酒馆的温度都骤降了三分。
“是你家主人请我来的,要么他现在滚出来见我,要么我转身就走,以后也別再来烦我。”
赵老六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此刻他进退两难,就在这气氛尷尬到了极点的时候。
“嘎吱——”
一声轻响,里屋的门开了。
一个身著儒雅长衫,气质如同教书先生般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掛著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都说陆大人行事雷厉风行,不拘一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抚掌讚嘆,然后对著陆青言微微躬身。
“卫沧,见过陆大人。”
他没有丝毫的架子,伸手为陆青言引路。
“陆大人,请吧。”
里屋之內,陈设十分简单。
只有一套桌椅,桌子上摆著一套青竹茶具,和一缕从兽首铜炉之中裊裊升起的檀香。
卫沧坐在主位,为陆青言烹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陆青言看著眼前这个气质温润如玉的中年人,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你就是阎王殿的殿主?”
卫沧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著陆青言,眯眼笑了笑。
“怎么?”
“在陆大人看来,我这副烹茶的模样很不对劲吗?”
“在我的印象里,”陆青言淡淡地说道,“阎王殿的殿主应该是个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恶鬼。”
“而不是一个教书先生。”
“哈哈哈哈……”
卫沧闻言竟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陆大人说笑了。”
他將一杯沏好的热茶推到了陆青言的面前。
“我若真是那青面獠牙的恶鬼,今日恐怕也就不敢请陆大人来此喝茶了。”
陆青言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你找我来干什么,想替你手下那帮废物报仇吗?”
卫沧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成王败寇。”
他摇了摇头。
“输了便没什么话好讲。”
“我今日请陆大人来,只是想给您讲个故事。”
他的讲述很平淡,陆青言觉得他就这么去当个说书先生,其实也挺好。
“陆大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可知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为何会有一座地下城?”
陆青言不置可否,他想听听看这卫沧到底能讲些什么样出来。
他从那座灵石矿脉的发现讲起,讲到地下城的诞生,讲到那场最终化为泡影的虚假繁华。
这些跟陆青言从县衙的卷宗之中知晓的並无区別,但卫沧接下来的话,却是任何卷宗之上都未曾有过记载的惊天秘闻。
“他们都以为那条灵石矿脉只是枯竭了。”
卫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却不知,那根本就不是枯竭,而是污染。”
“那条矿脉的尽头,连接著的並非是天地灵脉……而是一处被大能们联手封印的九幽魔穴。”
“那些被他们开採出来的所谓灵石,也並非是什么天地精粹,而是被那九幽煞气污染了的魔石。”
“短时间之內用这些魔石来修炼確实可以进境神速,但久而久之,那些煞气便会侵入修士的神魂,让他们变得暴戾,嗜血,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当年第一批发现此地异常的修士们本想將此事公之於眾,但已经晚了。”
“他们被那些早已被煞气侵蚀了心智的疯子们联手围杀,最终只有寥寥数人侥倖逃了出去。”
“而他们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便是耗儘自己最后的一丝修为,重新加固了那处早已摇摇欲坠的上古封印,並留下一道血脉诅咒,命他们的后人世世代代镇守於此。”
“直到封印彻底崩溃。”
卫沧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而我卫家……”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便是当年那几位倖存修士之中一支的后人。”
“我建立阎王殿並非是为了权势,而是为了压制那些因为煞气而滋生的邪念,延缓封印的崩溃。”
“我圈养矿奴,也是需要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修补那些早已被煞气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阵法符文。”
他看著陆青言,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真诚。
“陆大人,你管的是人间秩序。”
“我守的是地下安寧。”
“我们的道,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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