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辛苦,不妨坐下,陪我共饮一杯如何?”

那侍从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对著陆青言,躬了躬身。

“多谢公子美意。”

“只是楼里有规矩,我等下人,当值期间,不可饮酒,更不敢与贵客同坐。”

“还望公子,恕罪。”

陆青言笑了。

在前世的法庭上,他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证人。

他们可以將事先背好的证词说得一字不差。

他们的表情,可以管理得波澜不惊。

但他们的眼睛,他们那些下意识的微表情,却永远也骗不了人。

就在刚才,陆青言说出“共饮一杯”的那一瞬间。

他清楚地看到,眼前这个侍从,那一直低垂著的眼帘,颤动了一下。

他的瞳孔,在那一剎那收缩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他还是看到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对那杯酒的恐惧。

这就够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不勉强了。”

陆青言的脸上露出了惋惜之色。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放到鼻尖轻轻地嗅了嗅,脸上是陶醉的表情。

“果然是好酒,单是闻著,便已觉心旷神怡。”

那侍从见状,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再次对著陆青言躬了躬身。

“公子慢用,小人告退。”

他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剎那。

意外发生了。

“哎呀。”

只听陆青言发出一声惊呼。

他像是刚刚站起身,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蹌,整个人都朝著旁边那盆开得正艷的兰倒了过去。

而他手中那杯满满的酒液,也隨之脱手而出,碧绿色的酒液倾倒而出。

“哗啦。”

不偏不倚,正好全都浇在了那盆兰的根部。

“罪过,罪过。”

陆青言连忙站稳身形,脸上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如此一盆好,竟被我这粗心之人给糟蹋了,实在可惜,实在可惜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那名侍从的反应。

那侍从转过身,看到这一幕,脸上先是一愣,隨即也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公子不必自责,不过是一盆草罢了,楼主不会怪罪的。”

陆青言从他那双极力保持著镇定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如释重负。

他在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喝下那杯酒。

陆青言心中冷笑,脸上依旧是那副懊恼的模样。

“小哥慢走。”

“是,公子。”

那侍从再次行了一礼,然后便快步退出了房间,並体贴地为他关上了房门。

空旷的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了陆青言一个人。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扇门关上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一个鬼婆。

陆青言的眼中再无半分的侥倖。

他彻底明白了,这个看起来行將就木的老妇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生意人。

她之所以留下自己,之所以答应帮自己收集情报,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交易。

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將自己这只还有点利用价值的肥羊,暂时地稳住。

他环视著这间囚笼,脸上没有半分的恐惧与绝望。

恰恰相反,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在他的胸中缓缓地鼓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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