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没有网络,但有更原始,也更直接的传播方式。

他的脑海里,几段截然不同的文字冒了出来。

不是文章,而是几首朗朗上口的童谣。

“拍拍手,唱唱歌,广陵县里故事多。陆县令,把田分,家家户户有米吞。李家来,占了地,灶里只能喝稀米。”

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甚至有些粗鄙。

它的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却极强!

而且,它简单、押韵、故事性强,一个三岁小童听两遍都能背下来,一个茶馆里的说书人,添油加醋就能讲上半个时辰。

这才是真正能让“民望”二字,化为燎原大火的引信。

有了武器,有了引信,还需要一个精准的点火时机,以及一个可靠的点火人。

那个老狱卒张伯?

陆青言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个想法。

张伯心地善良,但年纪太大了,也太懦弱了,不能將他拖下水。

他在等。

他看著牢房顶端那一方小小的天窗,计算著时日。

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绝对可靠,而且有能力將这些东西毫髮无损地带出去,並精准散播出去的人。

他的父亲,广陵县令陆远,麾下並非全是文弱书生。

记忆中,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浮现出来。

陈铁山!

父亲麾下兵马司的都头,一个从北方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一身武艺在广陵县罕有敌手。

性格如火,忠肝义胆,是父亲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当年父亲就是看中他一身正气,不畏豪强,才力排眾议將他提拔至此。

陆青言算得很清楚,按照惯例,今夜,就是陈铁山打点狱卒,前来探监送饭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並在不远处停下。

紧接著,是一阵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和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老陈,东西我们收下了。”一个差役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不耐烦,“老规矩,一炷香的时间,看完就赶紧走,別给我们兄弟惹麻烦。”

“哼。”一声压抑著滔天怒火的冷哼,正是陈铁山的声音。

“嘿,別不识抬举。要不是看在真金白银的份上,你当这死牢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另一个差役阴阳怪气地补充了一句。

隨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不再掩饰,径直停在了陆青言的牢门之外。

一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出现在柵栏后,在昏暗的油灯光下,他看清了陆青言身上的伤口和镣銬,那双虎目瞬间就红透了。

“公子!”陈铁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群天杀的畜生!公子你放心,我今晚就召集弟兄们,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你和大人救出去!”

劫狱?

这是陈铁山这种直肠子的军汉,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也是最愚蠢的方法。

黑暗中,陆青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平静,没有半分死囚的绝望,反而带著一种让陈铁山感到陌生,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

“铁山叔,”陆青言的声音沙哑,但无比清晰,“劫狱是下下策,就算出去了,我们也是亡命天涯的逃犯。”

他伸出那只已经不再流血的手,从怀里,將那份用囚服內衬的衣角写就的诉状,那几张写著童谣的碎布,以及另一份写著几个名字的名单,一併推到了柵栏边。

“这是?”陈铁山一愣。

“铁山叔,这是我们的三把刀,也是我们翻盘的所有希望。”陆青言的语气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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