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宫殿沐浴在星光之下,飞檐斗拱,琼楼玉宇,散发著古老、庄严、神圣的气息,仿佛是传说中仙神的居所。

这,便是道宫。

仅仅是远远看著,陈渊便能感受到一股源自大道的威压,让他心神为之震动。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正准备顺著这条唯一的白玉古道,朝著那座主殿行去。

就在这时。

他丹田气海的深处,那颗暗金色的归墟帝星,毫无徵兆地猛然一震。

一股强烈的悸动,顺著他的经脉传递开来。

陈渊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怀中,那块刚刚从白长青手中得到,源自孙家的第二块归————帝星残骸,此刻正散发著一股灼人的热量。

在残骸漆黑的表面上,一道道极其淡薄,却玄奥无比的金色纹路,正缓缓浮现、亮起。

这些纹路,最终匯聚成一个模糊的箭头,指向了白玉古道旁的一片黑暗虚空。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的星辰。

但陈渊却通过这股同源的指引,清晰无比地感应到了。

在那片看似虚无的黑暗之中,隱藏著第三块归墟帝星残骸的气息!

那股气息,比他手中这块要强大、完整得多!

几乎是在感应到残骸的同一时间,一股冰冷、强大、陷入沉睡的守护意志,也被他所触动。

那股意志,与之前在外界遇到的道宫卫士同出一源,但其强度,却远非那具只能按规矩办事的傀儡可比。

它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深渊中的远古巨兽,虽然沉睡,但只要有任何异动,便会立刻甦醒,將入侵者撕成碎片。

陈渊的眉头,缓缓皱起。

一个清晰的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是顺著这条看起来安全无比的白玉古道,前往那座宏伟的主殿,去探寻道宫本身的机缘?

还是遵从归墟帝星的指引,冒著惊动那恐怖守护者的风险,拐入旁边那片未知的黑暗,去夺取那第三块对自身大道根基至关重要的残骸?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的视线从远处那座辉煌的宫殿上移开,落向了那片寂静的黑暗虚空。

他的选择,从来都只有一个。

任何虚无縹緲的外部机缘,都比不上能被自己彻底掌握,化为自身根基的力量来得实在。

陈渊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一步踏出,离开了平坦的白玉古道,整个身躯,缓缓沉入了旁边的黑暗虚空之中。

一步踏出,便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空间传送的撕扯感,陈渊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从空气坠入了深海。

那条平坦宽阔的白玉古道,连同远方那座宏伟的仙神宫闕,都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没,消失在感知之外。

四周是纯粹的虚无,连光线都无法存在,只有远处那些冰冷流转的星辰,证明著这里並非一片死地。

一种沉重、古老、带著毁灭气息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大山,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这股意志並未甦醒,仅仅是其沉睡时无意识散发的余威,就让陈渊的法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凝滯。

万象归墟界悄然展开,五十丈的领域將他完全包裹。

暗金色的道域之力与外界的黑暗虚空碰撞,发出一阵阵无声的涟漪,將那股恐怖的威压隔绝在外。

陈渊低头,看向自己怀中。

那块从孙家得来的第二块帝星残骸,此刻正散发著灼人的热量,漆黑的表面上,那个由金色纹路匯聚而成的箭头,正坚定不移地指向黑暗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那头恐怖守护者的沉睡之地。

也是第三块残骸的所在。

陈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行动。

他没有选择飞行,在这等未知险地,任何剧烈的法力波动都可能惊醒那头沉睡的巨兽。

他只是催动著万象归墟界,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在虚空中“蠕动”。

道域前方的虚空被归墟之力无声地分解、抹除,化作最原始的粒子。

而他的身体则顺势向前平移一小段距离,隨后,道域后方又將那些粒子重组,填补了空缺。

整个过程缓慢而平顺,没有掀起半分波澜,仿佛他不是一个外来者,而是这片黑暗虚空的一部分。

这是他对归墟法则最精妙的运用,是真正的潜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陈渊保持著绝对的专注,心神与道域合一,一边抵御著越来越强的沉睡威压,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移。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停了下来。

在他的道域边缘,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约莫一人高的不规则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色,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晶体的核心,封印著一道扭曲的人影。

陈渊能从那人影上,感受到一股早已消散,却依旧残留著不甘与怨毒的筑基大圆满气息。

显然,这是另一位误入此地的倒霉蛋,不知是何年代的人物,最终被永远地封印在了这里,化作了这片黑暗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陈渊没有去触碰它。

他只是静静地观察了片刻,解析著那晶体上残留的,属於道宫本身的法则烙印。

片刻后,他收回心神,绕开了这块“修士琥珀”,继续前行。

越是深入,周围虚空中漂浮的类似“残骸”就越多。

有断裂的法宝碎片,上面还縈绕著不灭的灵光。

有支离破碎的骸骨,每一寸骨骼都闪烁著宝光,生前显然是强大的炼体士。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片被禁錮的“空间”,方圆不过数丈,里面却是一片鸟语香的景象,与外界的死寂格格不入,仿佛一个被切下来的世界碎片。

这些,都是前人的“警示牌”。

它们无声地诉说著此地的凶险,任何试图挑战道宫秩序的存在,都將落得如此下场。

陈渊的心绪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一个沉默的拾荒者,从这些失败者的遗骸中,汲取著教训,解析著此地的法则,让自己对这道宫的了解,一点点加深。

终於。

他怀中的帝星残骸,其热量攀升到了顶点。

那金色的箭头,不再指向前方,而是指向了正下方。

陈渊停下身形,悬浮在虚空之中。

他到了。

在他的正下方,约莫百丈之外,是一片比周围的虚空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

那是一个完美的球体,直径足有数百丈,它不反射任何光芒,不散发任何气息,只是静静地存在著,仿佛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一个“奇点”。

那头沉睡的守护者,就在其中。

而第三块归墟帝星的残骸,那股让陈渊血脉都为之共鸣的同源气息,也正是从那片绝对的黑暗核心中,传递出来。

残骸,竟然与守护者融为了一体!

或者说,残骸本身,就是这头恐怖守护者的核心部件之一。

这个发现,让陈渊的计划,瞬间落空。

他原本以为,可以趁著守护者沉睡,悄悄將残骸偷走。

但现在看来,想要拿到残骸,就必须对守护者本身动手。

这无异於虎口拔牙,而且还是从一头隨时可能醒来的远古凶兽口中拔牙。

陈渊眉头微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风险,超出了预期。

但回报,同样巨大。

这第三块残骸的气息,比他手中的第二块,要强大完整十倍不止。

一旦將其弄到手,再与自己体內的归墟帝星融合,他的道域,他的实力,必將发生一次翻天覆地的蜕变。

放弃,绝无可能。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的杂念被尽数斩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既然无法“偷”,那就只能“骗”了。

他盘膝坐下,万象归墟界收缩至身周三尺,將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的心神,沉入了丹田气海。

在那片暗金色的道域本源中,归墟帝星缓缓转动,散发著寂灭万物的终结之力。

而在它的遥远对侧,那个由“造化之气”凝聚而成的翠绿色光点,虽然微弱,却散发著截然相反的起始之力。

一死,一生。

陈渊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又被他一一否决。

最终,一个无比大胆,却又似乎唯一可行的方案,在他心中成型。

他睁开双眼,视线落向下方那片沉寂的黑暗球体。

下一刻,他伸出手。

一缕微弱到了极点的暗金色光丝,从他指尖延伸而出,这是他万象归墟界最本源的力量。

但这缕光丝,却並非纯粹的“寂灭”。

在那暗金色的核心处,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翠绿,正悄然流转。

它將归墟之力的毁灭与死寂,包裹上了一层“生”与“造化”的偽装。

陈渊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这缕融合了两种对立法则的奇异力量,让它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轻飘飘地,朝著下方那沉睡著恐怖巨兽的黑暗球体,缓缓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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