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成交!”

秦雅一锤定音,脸上笑开了。

很快,侍女便將那封印好的玉盒,送到了陈渊的包厢。

陈渊当场付清了灵石,將玉盒收入储物袋,看都没再看下方的拍卖会一眼,起身便准备离开。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然而,他刚走出包厢,来到楼阁的走廊上。

一道白衣身影,便带著两名神情冷峻的护卫,拦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玄冰宫少主,凌子寒。

他面如冠玉,眼神却冷得像冰。

“站住。”

陈渊停下脚步,眼皮都未抬一下。

“有事?”

凌子寒的视线,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与杀意。

“老傢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你刚刚拍下的冰髓灵玉,交出来。”

“然后,自断一臂,滚出烟波渡。”

“否则,今天你这条老命,就留在这里吧。”

聚宝楼九层的走廊上,气氛骤然凝固。

几名刚从包厢出来的修士,远远看见这一幕,立刻识趣地缩了回去,只敢从门缝里悄悄观望。

陈渊扮演的“丹霞真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玄冰宫少主,不过是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有事?”

他沙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老年人特有的不耐烦,还有一丝被打扰清净的慍怒。

凌子寒的脸庞覆盖著一层寒霜,他身后的两名护卫更是踏前一步,筑基后期的法力波动毫无保留地压向陈渊。

“老傢伙,我再说最后一遍。”

凌子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冰。

“交出冰髓灵玉,自断一臂,滚出烟波渡。”

“否则,今天你这条老命,就留在这里。”

陈渊终於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珠转向凌子寒。

他没有愤怒,反而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

“玄冰宫,现在是这么教弟子的?”

“在聚宝楼的地盘上,公然抢劫拍品?”

他故意將“聚宝楼”三个字咬得很重。

凌子寒的脸色变了变,但他仗著宗门威势,依旧有恃无恐。

“杀了你,聚宝楼又能奈我何?一个行將就木的散修,死了也就死了。”

“哦?”

陈渊发出一个拖长的音节,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真的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带动了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

他一边咳,一边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了一个储物袋,隨手拋了拋。

“三十万上品灵石,很多吗?”

他歪著头,用一种看乡下穷亲戚的表情打量著凌子寒。

“老夫这次来,本准备了五十万,想著多拍几件东西回去研究。谁知道这宝会如此无趣,也就这块破玉还有点意思。”

“你————”

凌子寒的呼吸猛地一窒。

对方那轻描淡写的態度,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侮辱性。

那意思是,我三十万买个玩具,你却连玩具都抢不过我?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凌子寒怒极反笑,耐心彻底耗尽。

他並指如剑,一缕极寒的玄冰真气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道寸许长的冰刃,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然而,就在他即將动手的那一刻。

一股远比他更为恐怖、更为深沉的威压,从楼阁的顶端,无声无息地降临。

这股威压並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笼罩了整个九层。

它浩瀚如海,却又温润如水,没有半分杀意,但所有被笼罩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法力瞬间凝滯,神魂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金丹!

凌子寒指尖的冰刃,在这股威压下,无声地溃散成最原始的寒气。

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渊依旧是那副老態龙钟、气息虚浮的模样,仿佛这股威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但他心里清楚,这是聚宝楼的主人出手了。

一道温和却又不容抗拒的声音,在三人的耳边同时响起。

“聚宝楼內,禁止私斗。”

“凌少主,还请自重。”

声音散去,那股山岳般的威压也隨之消失。

凌子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著陈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今天在这里,是动不了手了。

聚宝楼的背景深不可测,即便是玄冰宫,也不愿轻易得罪。

“老傢伙,你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希望你能活著把这块玉,带回你的老巢。”

撂下这句狠话,凌子—寒拂袖转身,带著两名护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一场剑拔弩张的衝突,就此消弭於无形。

周围包厢里那些看热闹的修士,见状都有些失望,但也对“丹霞真人”的財力与胆魄,有了新的认识。

敢跟玄冰宫少主硬顶,还顶贏了,这老魔头果然名不虚传。

陈渊从始至终,连站姿都没变过。

他仿佛只是驱赶了一只聒噪的苍蝇,转身便朝著楼下走去。

经过碧波姥姥的包厢时,他脚步未停,却能感觉到,那道阴柔的神识,正带著一种全新的、混杂著惊疑与忌惮的意味,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

陈渊心中冷笑,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顺利地离开了聚宝楼,没有在烟波渡多做停留,直接驾驭火云,向著丹霞谷的方向飞去。

他能察觉到,身后有几道隱晦的尾巴远远缀著。

有凌子寒不甘心的手下,也有其他想捡便宜的散修。

陈渊不以为意,只是不紧不慢地飞著。

在绕过一片瘴气瀰漫的沼泽后,他身上的气息忽然一阵波动,仿佛法力不济,火云一暗,整个人朝著下方的密林中坠去。

那几道尾巴见状,顿时精神一振,毫不犹豫地追了下去。

可当他们衝进密林,却只看到一片狼藉,哪里还有“丹霞真人”的影子。

而在百里之外,陈渊的身影早已从一处地底暗河中钻出,换了一身装束,气息也变得平平无奇,朝著另一个方向,悄然远去。

甩开所有追踪后,他並未直接返回丹霞谷,而是在一处荒僻的山脉中,开闢了一个临时的洞府。

確认四周安全,布下数道遮蔽禁制,他这才盘膝坐下,取出了那个封印著冰髓灵玉的玉盒。

解开符籙,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伸出手,將那块拳头大小的冰蓝色玉石托在掌心。

玉石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的精纯寒气,让他体內的火行法力都感到一阵不適。

他没有立刻就想著如何用此物去净化地脉,而是依照惯例,將自己那无形的“万象归墟界”道域,缓缓展开,將这块冰髓灵玉完全包裹了进去。

在道域的解析下,玉石的每一分结构,每一缕能量,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无比。

精纯,至极的精纯。

这就是一块由天地玄冰之气凝聚而成的能量结晶体。

然而,就在陈渊的神识深入到玉石核心,准备將其彻底解析通透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在玉石最中心的位置,在那片纯粹的冰蓝之中,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异常点。

那不是杂质,也不是能量结构上的瑕疵。

那是一缕————被完美封印在玉石核心的,不属於这块玉石本身的————神魂烙印!

这缕烙印极其微弱,几乎已经到了快要消散的边缘,而且被冰髓灵玉本身的至寒之气冻结著,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

若非陈渊的“万象归墟界”能够解析万物本源,换做任何一个金丹修士来,都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拍卖此物的人,显然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陈渊的心念一动。

这是谁留下的?

是无意中被捲入玉石形成过程的残魂?还是某位上古大能,刻意留下的后手?

他没有贸然去触碰那缕神魂烙印。

他调动道域之力,像剥洋葱一样,小心翼翼地將那缕烙印从玉石核心中“提取”了出来,用归墟之力將其包裹,悬浮在自己面前。

隨后,他开始解析这缕烙印中蕴含的残存信息。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那烙印本就残破不堪,又被冰封了不知多少岁月,里面的信息支离破碎。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天后,陈渊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表情。

他成功了。

从那堆破碎的信息碎片中,他拼凑出了几个关键的词语。

“————玄冥————真水————”

“6

.星图————坐標————

————道宫————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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