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

药力剧烈衝突,一股黑烟冒出,刺鼻的气味瀰漫开来。

最终,在他的掌心,形成了一块焦黑、扭曲、散发著不详气息的药渣。

做完这一切,他取出那只碧波姥姥送来的水光纸鹤,將这块蕴含著复杂毒性的药渣,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又附上了一枚玉简。

玉简中,他用“丹霞真人”那沙哑虚弱的语气,写下了一段充满“苦恼”与“不甘”的话。

“姥姥道法通玄,见识广博。老夫近日炼製一炉古丹,不慎走岔,竟炼出一味前所未见的奇毒。此毒混杂了草木、地火、神魂三种特性,老夫遍查典籍,竟束手无策。不知姥姥可有解法?若能指点一二,老夫愿以三株五百年份的赤霞草”作为谢礼。”

他没有提任何关於地脉和煞气的事。

他只是拋出了一个精心设计过的、看似无解的“炼丹难题”。

这个难题,巧妙地將“地火”这个元素,融入了其中。

他相信,以碧波姥姥的眼界,看到这块奇特的药渣,定会產生浓厚的兴趣。

而想要解开这复杂的毒性,就必然要追溯其根源,分析其中那丝微弱却顽固的“火毒”特性。

只要她顺著这条路往下想,就极有可能联想到与“地火”相关的各种知识。

而净化地脉煞气,正是其中最高深、最冷门的一个分支。

陈渊將纸鹤放出。

水光一闪,纸鹤消失在天际。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那条鱼,咬上他精心准备的饵。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仅仅过了一日,那只水光纸鹤便再次飞回了丹霞谷。

陈渊招手取下,神识探入。

纸鹤带回的,並非直接的答案,而是一封措辞客气的请柬。

碧波姥姥邀请他三日后,前往碧波潭一敘,共同“参详”那味奇毒。

陈渊看完,心中便有了底。

那老妖婆,上鉤了。

若是她真有解法,或者不感兴趣,大可以直接在玉简中回復,或者乾脆不理。

特意邀请他过去面谈,只有一种可能:她也对这味“奇毒”感到棘手和好奇,想当面探一探自己的虚实。

这正中陈渊下怀。

三日后。

陈渊依旧是那副“丹霞真人”的模样,面色苍白,气息虚浮,驾驭著一朵赤色火云,慢悠悠地飞向碧波潭。

他甚至刻意在飞行途中,让法力出现几次不稳,火云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从空中掉下去。

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暗中观察的某些视线里。

抵达碧波潭时,碧波姥姥早已在潭边的水榭中等候。

她依旧是那副老態龙钟的模样,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陈渊身上扫过,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丹霞道友,你这身体————看来上次黑煞老魔那一战,伤得不轻啊。”碧波姥姥的声音带著几分关切,但更多的还是试探。

“咳咳————”陈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摆了摆手,一副不愿多提的模样。

“一点小伤,死不了。倒是让姥姥见笑了。”

他在石凳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將那块焦黑的药渣放在石桌上。

“姥姥请看,就是此物。”

碧波姥姥伸出乾枯的手指,隔空摄来一缕药渣上的黑气。

她將黑气置於鼻尖轻嗅,又渡入一丝法力探查,浑浊的眼中,渐渐露出了凝重之色。

“草木之枯,地火之燥,魂魄之怨——————三者竟能如此诡异地纠缠在一起,互为根基,又彼此衝突。道友这手炼丹术,真是————別出心裁。”

她这话,也不知是夸讚还是讥讽。

陈渊只是苦笑一声:“玩火自焚罢了。老夫尝试了数十种解毒丹方,都毫无用处。此毒霸道,一旦沾染,便会侵蚀丹田,污秽法力,极难祛除。”

碧波姥姥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在思索。

水榭中,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只有潭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和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陈渊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著。

他表现得越是“急切”和“苦恼”,反而越容易引起怀疑。

现在这副“尽人事听天命”的姿態,才更符合一个走投无路的老怪物的心境。

许久,碧波姥姥才缓缓开口。

“道友这毒,確实奇特。其根源,在於三种力量形成了一个恶性的循环。寻常解法,只能解其一,不能断其根。”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老身倒是想起一桩古老的秘闻。想要破解这种由地火异变而生的火毒,寻常的水行灵物效用不大,必须用至寒至纯之物,从根源上將其冻结”,再行剥离。”

陈渊心中一动,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哦?还请姥姥赐教。”

“赐教谈不上。”碧波姥姥摆了摆手,“老身也只是在一本残卷上见过记载。有一种名为冰髓灵玉”的天地神物,乃玄冰之气万年所聚,至寒至纯。若能取其一丝粉末,融入丹药,便可中和世间绝大多数的火毒。只是————”

她拖长了语调,看向陈渊。

“此物只產於北冥寒狱那等绝地,早已在修仙界绝跡了数千年,想找到,难如登天啊。”

陈渊的脸上,適时地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原来是这等传说中的神物,那看来是老夫没这个机缘了。”

他嘆了口气,便要將那药渣收起。

“道友且慢。”碧波姥姥却忽然叫住了他。

“绝跡,也只是传闻罢了。”她浑浊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万事总有一线生机。据老身所知,十年一度的云梦宝会,下个月就要在烟波渡举行了。”

“这云梦宝会,乃是云梦泽周边数万里最大规模的交换会,届时各路高人,奇珍异宝,都会匯聚於此。说不定,就有哪个不知情的散修,从某个上古洞府中得了此物,拿出来交换呢。”

陈渊听著,心中冷笑。

这老妖婆,铺垫了半天,终於图穷匕见了。

他故作意动,问道:“姥姥的意思是?”

“你我打个赌如何?”碧波姥姥笑道,“老身也对道友这奇毒”很感兴趣,想取一些回去研究。若这次宝会上,真出现了冰髓灵玉”,你我便公平竞爭。”

“若是没有出现,或者你我都没得到,那道友便將这药渣,分一半给老身,如何?”

“另外,老身可以再附送一个消息。除了宝会,黑雾沼泽深处那座新近现世的古修遗蹟,据说曾是上古一位精通阵法的大能所留。那等人物的洞府,最喜用各类奇珍布置阵眼,或许————也能找到此物的踪跡。”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陈渊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宝会),又指了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古修遗蹟),而她自己,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得到想要的研究材料。

她算定“丹霞真人”大限將至,又被奇毒困扰,必定会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答应她的赌约。

“好!”陈渊“沉思”片刻,最终一咬牙,重重点头。

“就依姥姥所言!希望老夫的运气,还没那么差!”

他將一半药渣,小心地剥离下来,递了过去。

碧波姥姥接过药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场交易,在各怀鬼胎的气氛中,宣告结束。

陈渊告辞离去,驾驭著火云,身影显得有些萧索和悲壮。

直到飞出百里之外,確认再无任何神识窥探,他脸上的“虚弱”和“苦恼”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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