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重游故地,犹如梦中。
堂屋的泥地上铺著块褪色的蓝布地毯,是陈实当年去bj读中专前,肖素珍特意扯布缝的。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面对少小离家的陈实,母亲含著眼泪祝他前程似锦。
轻吐了一口气,收拾好心情,陈实这才指著旁边的小廖道:“这是小廖,帮我开车的兄弟,去年刚退伍,人很靠谱。”
小廖赶紧上前,对著陈卫国和肖素珍鞠了一躬,礼貌地说:“叔叔阿姨好,我叫廖家豪,您叫我小廖就行。”
“啊?”肖素珍一脸惊讶,显然搞不懂大城市的人都怎么想的。
穿得比咱县里的领导还讲究气派,居然是个开车的兄弟。
不过她也稍稍听出了陈实话里的意思:“帮你开车的?院里停的那车————是你的?”
陈实笑著点点头。
肖素珍感觉头有点晕。
就算她常年在村子里生活,耕种劳作都离不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但多少也见过所谓汽车是什么样。
就去年过年的时候,陈卫东接待了县里的一个老板,说是在城里开了好几家饭店,有钱得很,是整个县城少数拥有自己轿车的人。
当那位老板开著一辆黑色桑塔纳送陈卫东回村的时候,陈卫东那腰杆直的,恨不得站到车棚子上去!
但就算这样,肖素珍也看得出来,自己儿子这辆大车,比当时城里老板那辆小车高级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陈卫国拉过竹椅坐下,目光落在小廖笔挺的腰杆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著椅柄——那是他退伍时部队发的纪念章,常年被他摩掌得发亮。
“小廖,你是哪个部队退伍的?看你这站姿,像是在野战部队待过。”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军人特有的沉稳,眼神里满是探究。
肖素珍正给小廖倒茶,闻言也停下动作,笑著说:“陈实的爸爸年轻时候也是当兵的,在边境守过三年,后来腿受了伤,才退伍回的村。”
小廖手里的茶碗刚碰到嘴唇,听到这话猛地放下,“赠”地站起身,对著陈卫国郑重地敬了个军礼,眼神里满是肃然起敬:“叔叔,我是滇南边防部队的,去年刚退伍,您是老班长,我在部队时最佩服的就是守边境的老兵!”
他的腰杆挺得更直了,声音都比刚才洪亮几分,看向陈实的眼神也多了层敬佩—一老板的父亲竟是退伍老兵,难怪老板身上总带著股不服输的韧劲。
陈卫国赶紧抬手让他坐下,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你在部队练的是格斗?看你刚才在院门口的架势,身手应该不错。”
“是,在部队专门练过近身格斗,还拿过营里的比武冠军。”小廖坐得笔直,说起部队的事,眼神里满是自豪,“跟著陈哥后,陈哥也没让我閒著,还总跟我说,不管啥时候,本事都不能丟。”
陈实坐在一旁,看著父亲难得露出轻鬆的神情,心里却没放下刚才的疑虑。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青青发红的眼角,又看向父亲鬢角新增的白髮,轻声开口:“爸,妈,刚才在院里我就觉得不对劲,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肖素珍手里的茶壶顿了顿,热水溅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陈青青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刚才的笑容又消失了。
陈卫国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菸袋,却没点燃,只是反覆摩挲著烟杆。屋顶的钨丝灯“嗡嗡”响著,窗外的蝉鸣声透过窗欞飘进来,显得格外聒噪。
“实儿,这事本来不想让你操心,可现在你回来了,也该跟你说说。”他抬头看向陈实,眼神里满是无奈,“你大伯为了让他三娃儿读民办大学,卡著青青的档案不给盖章,还让我们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说什么他老陈家只有陈继盛一个男娃,必须得让他有出息。”
“他还说,要是我们不答应,以后村里评低保、分宅基地,他都不会帮我们。”肖素珍补充道,声音里带著委屈,“我和你爹去了村部两趟,他都油盐不进,就是不盖章,青青的报到证都快到期了,我们实在没办法————”
这事其实在几个月前,陈实隱约从母亲的电话里听过,但当时母亲只是提了一嘴,陈实后来也忙就忘了,但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哥,我不想让你担心,所以之前在电话里没跟你说。”陈青青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可我真的想读大学,那是你留给我的————”
陈实手里的茶碗“砰”地放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怒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陈卫东太过分了!他自己儿子不学无术,凭什么抢青青的机会?还敢用村里的职权威胁你们?”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爸,妈,你们別担心,这事我来解决!”
小廖坐在一旁,看著陈实愤怒的样子,又想起刚才陈继盛在院外的囂张,心里也替陈家不平,忍不住开口:“老板,要是他们再敢来闹事,我帮您教训他!”
陈实摆了摆手,眼神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却多了几分坚定:“不用,对付他不用动手。”
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然后看向小廖:“小廖,你在港城学了半年,也见过不少老板了吧?”
小廖一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点了点头:“確实见过不少。”
“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粤省本地人?”陈实接著问。
“是的。”小廖乾净利落地点头。
“那就成了。”陈实嘿嘿笑著,心里一个计划已经悄悄浮上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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