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公里结束后,他以为噩梦结束了,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那套所谓的“基础体能训练项目”被刘艺菲严格执行。
波比跳做到他感觉肺部快要爆炸,负重深蹲让他的双腿颤抖如筛糠,引体向上更是他的死穴,几乎全靠刘艺菲在下面托著才能完成几个。
平板支撑交替摸肩时,他核心力量不足的弱点暴露无遗,身体扭得像条离水的鱼。
刘艺菲虽然一直在边上陪著他一起练,同样的项目一个没落。
但她毕竟是多年舞蹈和武术底子,体能和核心力量远超常人,动作標准,呼吸平稳,甚至还能抽空纠正顾临川的动作,或者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用语言“刺激”一下:“顾同学,核心收紧!屁股別撅那么高!”
“加油!还有最后五组!想想你未来强壮的臂膀!”
“哎呀,你看我都能坚持,你一个大男人可不能认输哦!”
顾临川累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这能一样吗?你是练过的仙女,我只是个搞技术的纸片人啊!
过程中,刘艺菲看他实在可怜,也会偶尔心软,拿起毛巾帮他擦擦汗,或者递上功能饮料让他补充水分。
但一旦休息时间结束,她又会立刻变回那个严格的“刘教练”,毫不留情地把他赶向下一个项目。
汗水顺著顾临川的下頜线不断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抗议,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感。
但看著身边同样汗流浹背、却眼神明亮、充满活力的刘艺菲,一种莫名的好胜心和“不能在她面前太丟脸”的念头,支撑著他一次次突破自我极限,竟然真的把这一整套魔鬼训练都坚持了下来。
当刘艺菲终於宣布“训练结束”时,顾临川直接像一滩烂泥般,“嘭”地一声瘫倒在了健身房冰凉的地板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涣散,望著天花板,感觉灵魂都已经飘出了体外,身体完全不属於自己了。
边上的刘艺菲用毛巾擦著汗,看著地上累到虚脱、脸色发白的顾临川,心里猛地一抽,突然开始后悔了。
自己是不是太狠了?这可是新年第一天啊!怎么就把他折磨成这样了?看他这样子,怕是半天都缓不过来————
但一想到他那个一紧张就同手同脚、体力偏差的属性,这股悔意又被压了下去。
狠一点,是为了他好!现在多流汗,將来才能少受罪!对,就是这样!
她甩甩头,把那些心软的想法拋开,然后走到顾临川身边,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汗湿的脸颊。
“喂,大冰块,还活著吗?”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顾临川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了,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表示自己尚在人间。
刘艺菲看著他这副惨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伸出手,用力將他从地板上拉起来。
顾临川几乎全身重量都靠在她身上,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刘艺菲架著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客厅沙发挪去。
把几乎软成一滩泥的顾临川连拖带拽地弄到客厅沙发上安顿好,刘艺菲自己也微微喘著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看著他闭著眼,脸色微白,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的模样,她刚拿起毛巾想再帮他擦擦汗,一个念头却毫无徵兆地蹦了出来—
来杭城好几天了,接下来还要待一阵子忙著纪录片前期筹备和体能训练,好像————还没正式跟妈妈报备一下?
说干就干。她立刻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妈妈”的微信,指尖轻点,拨通了视频通话。
几乎就在铃声刚响的瞬间,远在京城顺义家中,正悠閒窝在落地窗边沙发里,一边享受著冬日暖阳,一边抚摸著腿上蜷缩著的东东的刘晓丽,隨手拿起了茶几上振动的手机。
屏幕上跳出“闺女”两个字,她脸上立刻浮现出瞭然又带著点宠溺的笑意,指尖一划,接通了电话。
“妈!”屏幕一亮,刘艺菲带著笑意的脸庞就占据了画面,背景是自家熟悉的客厅。
“茜茜啊,”刘晓丽看著屏幕里女儿红润的气色,心里先安了一半,“在杭城安顿好了?我看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嘿嘿,挺好的呀。”刘艺菲笑得眉眼弯弯,带著点小女儿家的娇憨,“妈,我跟你说,我可能还要在杭城这边多待几天。除了之前说的体能训练,我跟顾临川还商量了个大计划!”
她语气兴奋起来,把之前和舅舅舅妈討论的,关於拍摄分为宋、明、民国、
现代四个单元的茶文化纪录片构想,嘰里咕嚕地跟妈妈大致说了一遍。
末了还强调:“我们想用这个去衝击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项呢!”
刘晓丽安静地听著,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女儿眼神里闪烁的光彩和对未来的规划,让她倍感欣慰。
她点点头,语气充满支持:“这个想法很好啊,茜茜。题材有深度,也有国际传播的潜力,妈妈支持你们。”
她顿了顿,话锋却突然一转,眼中掠过一丝戏謔的光芒,语气也变得调侃起来,“不过嘛————你这又是体能训练,又是纪录片的,日程排得这么满————还有空督促我们家小顾同学做点別的正事儿吗?比如————嗯?那什么的进度,匯报一下?”
“妈——!”
刘艺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轰”地一下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沙发上似乎睡著了的顾临川,压低声音娇嗔,“你说什么呢!哪————哪有这些事!”
这都哪跟哪啊!妈妈怎么会知道这个?!肯定是舅妈!绝对是舅妈通风报信了!
“哟,还害羞了?”刘晓丽看著女儿瞬间红透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忍不住笑出了声,继续逗她。
“我这不就是关心一下嘛。你看啊,这纪录片是事业,体能训练是健康,那感情升温、共同进步也是人生大事嘛,得均衡发展,对不对?可不能光顾著练兵,忘了搞建设。”
“哎呀!妈!您再胡说八道我掛电话了啊!”刘艺菲又羞又急,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对著屏幕里的妈妈又是瞪眼又是皱鼻子,试图用“凶狠”的表情掩饰內心的窘迫。
母女俩隔著屏幕进行了一场无声的眼神交锋,最终以刘艺菲的全面溃败和刘晓丽心满意足的笑声告终。
又閒聊了几句京城的天气和东东的趣事,刘艺菲才红著脸,急匆匆地结束了这场被“精准打击”的通话。
放下手机,刘艺菲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转头,目光落在身边沙发上的顾临川身上一他依旧维持著刚才的姿势,闭著眼睛,看情况,真的睡著了。
看著他这副被自己训练过度的虚弱模样,刘艺菲心里那点因为妈妈调侃而產生的羞恼,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软绵绵的心疼所取代。
纸片人的帽子————其实可以慢慢摘的,自己是不是太心急、太狠了点?新年第一天就把人折腾成这样————
她凑近了些,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顾临川汗湿的额发,摸了摸他微微发烫的脸颊。
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柔,带著满满的歉意和怜惜:“大冰块————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顾临川眼睫颤动了几下,费劲地掀开一条缝,聚焦了好一会儿,才对上刘艺菲写满关切的眼睛。
他用近乎气音的微弱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刘艺菲看著他连说话都费力的样子,再听到这句虽然虚弱却莫名戳心窝子的“情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傢伙————累成这样了,还学会油嘴滑舌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也有些酸软的四肢,朝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那你等著吧,我去看看有什么食材。”
顾临川看著刘艺菲走向厨房的背影,有气无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
嗯————”字。
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流泪哀嘆:这姑娘狠起来真是————战斗力爆表啊!之前在京城,岳母大人还语重心长地让他多主动一点————
瞅瞅眼下这情形,他连动弹一下都难,拿什么主动?在这位刘教练面前,他压根就不是对手!完全被碾压!
唉,说多了都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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