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
没有人能够例外!
勒克莱尔几乎看不清楚赛道,全凭本能和直觉探索,在水流里飞驰,试图继续前行,此时已经没有行车线可言,他只希望自己不要偏离赛道陷入砂石区里。
一切都是混乱的,瞬间顛覆,所有规则所有经验全部推翻,以颶风过境的姿態把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而他们都只是螻蚁,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抓住地面苟且偷生,默默祈祷自己能够度过这场毁灭性的灾难。
这,不是比赛,而是求生!
然后,一抹流光穿刺而来,卷著滚滚水汽和轰鸣撕开密不透风的空气全速前进,无边无际的灰色朦朧之中,那鲜艷明亮的红色宛若火焰一般点燃整个世界,呼啸而过的引擎轰鸣持续炸裂,一颗颗雨滴短暂地悬浮在半空,一缕电光穿透,剎那间照亮空间。
破空而出!
勒克莱尔一愣,呼吸停留在喉咙里,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直道左侧就看到那辆二十二號赛车由远及近、呼啸而过。
没有停顿、没有迟疑,引擎声卷著水浪扬长而去。
勒克莱尔:————
一口气卡在胸口,没有反应的时间和空间,完全措手不及,此时才意识到,离开三號弯进入直道,前方就是四號弯,考虑到四號弯和五號弯的地势,他条件反射地靠著赛道外侧形势,爭取更大的入弯角,避免剧烈过弯导致打滑,在没有任何攻防对抗的情况下自己陀螺。
然后,直道右侧的空间门户大开。
没有任何防守可言。
准確来说,勒克莱尔甚至没有来得及考虑陆之洲,这场暴雨来得太猛太凶,瞬间淹没他的整个大脑。
但是!
在陆之洲眼里,这却是超车良机?
重点在於,陆之洲能够看到赛道和弯角吗?陆之洲这是不要命了吗?
思绪,瞬间凝结。
错愕和惊讶全部化作嘴角的笑容,勒克莱尔露出一抹苦笑,但由衷地为陆之洲喝彩,那颗持续撞击持续跳动的冠军之心照亮勒克莱尔继续前进的道路。
冲,伙计,冲!朝著冠军,一往无前地持续狂奔。
哗哗哗—水帘炸裂!
轰轰轰—引擎轰鸣!
天旋地转的混乱和喧囂里,那一抹法拉利红离弦而出,一切黯然失色,仿佛世界一片黑白,只有那一抹红色在流动,所有目光所有心跳全部集中过来。
“陆之洲!”
“抽头!內线!剎车!”
“钢丝绳索之上翩翩起舞的极限艺术,却如此优雅如此瀟洒,勒克莱尔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甚至没有能够展开有效防守,门户大开,把聚光灯和舞台全部留给了陆之洲!”
“漂亮!”
“完美通过四號弯,陆之洲已经彻底將勒克莱尔留在身后!”
“女士们,先生们,陆之洲登场!”
赫!
心臟,炸裂!
一直到此时,直播间和主看台才终於回过神反应过来,在一片晕头转向的混乱之中,见证赛车的精彩时刻!
“暴雨来临!天气突变!英特拉格斯再次展现它的另外一面,浓烈而肆意,张扬而喧器,毫无预警地顛覆比赛,所有车手都匍匐在它的脚下小心谨慎瑟瑟发抖!fia根本来不及反应,此时正在商议是否出动安全车,乃至於红旗!”
“然而,陆之洲並不这样认为!在他眼里,这是一次机会,扭转战局、爭取优势的机会!衝击冠军的机会!”
“於是,他出击了!”
“乾脆利落的驾驶,在危机和冒险之中撕开一道口子,没有遭遇任何困难,完成超越,当风暴来临的时候,所有人拉响警报,就只有陆之洲不同,他张开双臂拥抱这场暴风,用实际行动告诉人们,他是暴风之子!”
一阵颤慄、一阵酥麻,英特拉格斯完完全全捲入风暴之中。
主看台观眾再也顾不上那么多,甚至无视暴雨的存在,一个个抱著脑袋站立起来欢呼雀跃朝著天空挥拳,瞬间爆发出来的能量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对抗风暴。
啊!
纳皮更是紧握双拳发出怒吼,面红耳赤地直面风暴,以更坚定更强硬的姿態向命运女神宣告自己的闪亮登场!
啊啊啊!
整个法拉利维修区彻底沸腾,嘶吼著咆哮著尽情吶喊著,用他们微不足道的力量坚定不移地站在陆之洲的身后他们,拒绝低头!
汉密尔顿、博塔斯、里卡多、维斯塔潘,然后就是陆之洲,法拉利年轻气盛的菜鸟新秀正在步步逼近领奖台,2018赛季的冠军爭夺战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接下来,横亘在眼前的就是御三家的直接竞爭对手!
风云变幻、突如其来,三干秒前梅赛德斯奔驰还在欢呼雀跃,沃尔夫的豪赌成功,他们在冠军爭夺战里牢牢占据主动;但现在整个维修区的秩序却被打乱。
隔壁法拉利维修区的喧囂和沸腾沉甸甸地压在梅赛德斯奔驰维修区的胸口,儘管有人拍手鼓掌加油鼓劲,试图振奋士气,却终究显得底气不足心不在焉。
他们都在关注,密切关注眼前隨时可能变化的天气—
沃尔夫,心念百转,计划又又又一次被打乱!
其实,梅赛德斯奔驰已经完全占据主动,汉密尔顿和博塔斯的超软胎都已经跑了三十五圈,如果不是因为下雨、安全车的连续状况,他们早就应该进站了。
如果没有这场暴雨,此时赛道已干,汉密尔顿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压榨轮胎极限,儘可能拉开差距跑出一个进站窗口,梅赛德斯奔驰依靠维修区的高效率工作完成换胎,汉密尔顿出站以后依旧可以继续领跑。
冠军,如同探囊取物。
偏偏,暴雨来了,整个计划全盘推翻,因为接下来的情况截然不同。
进站,当然是必须进站的,但根据天气情况选择轮胎却是一个难题。
暴雨,持续时间多长,如此程度的降雨只是一小会儿还是一直到比赛结束;后续降雨转小,但依旧下雨,还是持续一段时间这场降雨就会如同过去两场阵雨一样停止雨过天晴?
不同情况,半雨胎和全雨胎的选择可能完全不同,这也將决定比赛走向,本来维斯塔潘、陆之洲冒险更换半雨胎的选择赌博失败,然而现在情况一下扭转了过来一偏偏,陆之洲刚刚超车了勒克莱尔!
见鬼!
沃尔夫暗暗骂了一句粗口,又是陆之洲、还是陆之洲、阴魂不散的陆之洲,那个傢伙简直没完没了!
他分明就是敏锐捕捉到战机,混乱局面出现了一丝裂缝,当机立断冒险超车勒克莱尔,刀尖指向梅赛德斯奔驰,明目张胆凯覦汉密尔顿已经手拿把攥的冠军!
偏偏这场暴雨打破僵局,真的为陆之洲带来了希望,如果梅赛德斯奔驰此时轮胎选择错误,冠军可能真的易主,毕竟陆之洲赛季已经不止一次两次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去年他果决一点,是不是就没有今天这些困境了?
一个念头冒出来,但沃尔夫马上意识到自己陷入执念,此时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早知当初”,他需要冷静。
调整一下呼吸,沃尔夫已经找回理智一大雨来都已经来了,无济於事,那么现在的关键在於半雨胎还是全雨胎?
“刘易斯,现在状態如何?”沃尔夫第一时间联繫自己的爱將。
“嘿,伙计,这赛道简直就是灾难,完全无法驾驶。”一贯冷静的汉密尔顿难得一见地吐槽,他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的状况,只是根据自己的节奏继续跑,但这套跑了三十五圈的超软胎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即使是汉密尔顿,面对毫无抓地力可言的超软胎也压榨不出速度,暴雨如注的赛道上,和游泳没有什么区別。
这样的答案,沃尔夫完全不意外,思绪高速运转起来,“你认为大雨还会持续下去吗?你准备换全雨胎吗?”
策略,由维修区制定,但他们必须听取车手的意见。
尤其是汉密尔顿。
“我不知道,现在的积雨云太厚,完全看不出变化的跡象。”汉密尔顿实话实说,赛道能见度著实太低,就连前方十五米的景象都看不清楚,更不要说预测天气了。
雨,维繫生命的关键。
如果现在更换全雨胎,接下来雨势减弱乃至於停下来,那么他们就等於把巴西大奖赛的胜利拱手让出。
如果现在更换半雨胎,但雨势不减的话,他们没有优势可言,维斯塔潘和陆之洲两只虎崽不会乖乖待著。
电光火石之间,沃尔夫有了决断,“刘易斯,你可以在赛道继续坚持一会儿吗,我们判断一下天气情况走向,给你回復。”
“收到。”汉密尔顿乾脆利落地给予回应。
暴雨倾盆,顛覆全局。
但梅赛德斯奔驰维修区没有慌里慌张地立刻做出回应,冷静理智地沉住气,此时此刻他们不仅和对手较量,同时和天气较量,胜负悬念似乎又回来了。
这一幕,落在维修区眼里。
霍纳在观察沃尔夫,阿里瓦贝內同样也在观察沃尔夫,铺天盖地的雨雾之中试图窥探赛事领跑者的一举一动。
博雷佩勒马上反应过来,“之洲,梅赛德斯奔驰在等雨。”
等待著,也许雨变大、也许雨变小、也许什么都不会改变,但沃尔夫选择谨慎,收集更多数据之后再做出决策—
他们是领先者,处於防御状態,只要他们自己不犯错,优势和主动就能够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可以,这非常托托。”陆之洲完全不意外。
暴雨里啪啦地拍打头盔,护目镜上的保护膜之间渗透进入水汽,陆之洲乾脆把保护膜全部一口气撕掉,但世界依旧没有清晰起来,狂乱的雨点飞扑而来,如云似雾,半梦半醒,英特拉格斯如同仙境一般。
如此情况,不要说赛车了,就连正常行驶也困难无比。
稍稍不注意,打滑、陀螺、上墙,来不及喘气就要出局了。
所以,安全车隨时可能登场、严重的话,赛会还將出示红旗中断比赛,在陆之洲看来,这也是梅赛德斯奔驰的计划。
他们不仅在观雨,同时也在等待意外,不管是安全车还是红旗,梅赛德斯奔驰都可以爭取到进站窗口。
“我和前车的距离多少?”陆之洲询问,他现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暴雨,视觉判断並不准確。
先有安全车,赛车拉近距离;但隨后又出现暴雨,为了避免追尾碰撞,赛车又拉开距离,此时赛道的位置不能根据常理判断。
博雷佩勒马上明白过来,儘管紧张,他还是站稳脚跟,冷静地反馈信息,“维斯塔潘,3.6;里卡多5.1;博塔斯,6.9;汉密尔顿,11.7。”
差距,並不相等,这说明节奏不同。
“里卡多在追击博塔斯,还是博塔斯放慢节奏进行防守?”陆之洲注意到汉密尔顿一骑绝尘遥遥领先的位置。
“二者都有。”博雷佩勒说,从单圈节奏就能够看出差別了,博塔斯的单圈速度明显下降。
陆之洲一下抓住重点,“这是否意味著梅赛德斯奔驰开始保守了?”
上一次降雨,梅赛德斯奔驰拒绝保守,汉密尔顿和博塔斯双双留在赛道上;而这一次降雨,博塔斯却放慢节奏全力防守里卡多,准確来说应该是防守里卡多身后轮胎策略不同的维斯塔潘,这是否意味著梅赛德斯奔驰对两位车手分別制定策略,以此来確保汉密尔顿的冠军?
当然,也有其他可能,比如博塔斯自己放慢节奏,在暴雨里小心谨慎一些,和车队指令没有什么关係。
哗哗、哗哗,整个天空好像崩塌一般,大雨宣泄而下,轰鸣之声不仅自上而下,同时也在赛车底下奔腾,赛车抓地力早就已经飞到九霄云外,每辆赛车现在都只能勉强挣扎,试图在这场暴雨之中生存下去。
外面如此喧囂,但车舱里陆之洲的大脑却是一片寂静。
沉稳、冷静,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嘈杂之中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陆之洲开口,“皮埃尔,我准备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博雷佩勒一愣,“什么?”
陆之洲咧嘴笑了起来,“嘘!不要让第三个人听到。”
博雷佩勒:————
不止是他,整个法拉利维修区都听到无线电里传来的声音,如此清晰如此明亮,宛若一缕曙光撕破黑暗宣泄下来,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
然而,没有人交谈,全部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著直播屏幕。
赛道上,二十二號赛车开始推进了!
在超越勒克莱尔之后,陆之洲没有保守,而是继续推进,当其他人全部都在勉强生存的混乱和动盪里,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初生牛犊却开始了追击战。
於是,直播画面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唯一一辆法拉利红没有保守,拒绝为生存而战,而是开始在赛道上游走。
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陆之洲喝酒醉了,如果此时交警拦截要求进行酒精测试,一测一个准,因为陆之洲的行车线完全荒腔走板,和初学者没有什么两样。
但布伦德尔却一下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著二十二號赛车,他知道陆之洲不可能酒醉也不可能发疯,那么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就意味著—
“埃尔顿—塞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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