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从葫芦口倾泻而出,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喉间微微滚动,有几缕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沿着修长的脖颈滑下,滑过精致的锁骨,没入那被酒液打湿的衣领深处。

她灌了一大口,这才放下葫芦,伸手随意地抹了一把嘴角。

月光洒落,照在她脸上。那张绝世容颜,此刻带着几分酒意,双颊微红,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她开口,声音慵懒而清冽。

“我本名沈红鱼,是昆仑山下一散修。”

“因觉醒太阴道体,被玉虚天主看重,留在身边指点一二,勉强算半个昆仑弟子。”

金乌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沈红鱼继续道:“我所修并非是正统的昆仑道法,而是玉虚天主所传,上古太阴星君所修行的太阴戮神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葫芦,那葫芦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本以为可以久居世外、逍遥自在,却不曾想,玉虚天主对我早有安排。”

说到这里,她的面容变得苦涩起来。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凤目之中,光芒暗淡了几分,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愿想起的事情。

“可没想到,后来太清道统出了一位万古难寻的天骄,天生的九阳神体,自出世以来就奇遇不断,随时随地都能顿悟,年纪轻轻,就已经神仙圆满,探寻金仙之路。”

金乌听到这里,眉心不由得一动。

“你说的是太清道子姜恕?”

沈红鱼点了点头。

她灌了一口酒,那酒液入喉,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那红晕从双颊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颈,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娇艳。

“不错,就是他。”

她开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他是天生的九阳神体,却已经将自身道行修至阳极阴生的地步。”

“若是与我合籍双修,怕是能够直接化至阳为纯阳,打破金仙之门。”

金乌眸光微凝。

沈红鱼继续道:“如今这场三界封神之举,看似热闹非凡,实则都是为姜恕铺路罢了。”

“此人距离金仙只有半步之遥,本身已有部分金仙大能的神通手段,谁人能敌?”

她握着葫芦的手微微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等他登临天帝之位,再娶了我这位天后,顺天应人,也能够一举突破金仙。”

“只是——”

她顿了顿,那双凤目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只是我却要身死道消,需要轮回一世,方才能够重入道途。”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虽然玉虚天主和太清道统都承诺会接引我重入道途,许我天后之位万世不易……”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望向金乌。

月光洒落在她脸上,那张绝世容颜之上,此刻满是倔强。

“但我……”

她一字一字,说得极其认真。

“不求来生,只信今朝。”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以我之身,为他人铺路,我不愿。”

金乌闻言,不由得皱眉。

他略一思索,开口道:“大赤天主和玉虚天主不该是这般心胸浅薄、损人利己之辈吧?”

沈红鱼闻言,苦笑一声。

那笑容苦涩,让那张绝世容颜都蒙上了一层阴翳。

她语气幽幽地说道:“他们说我这太阴之体先天有缺,修行越高,死的越快。”

她抬起头,望向金乌,那双凤目之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如今怕是最多只有十年寿命。”

“故而,所有人都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恩赐。”

她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金乌,一字一字地问道:

“你呢?你也这样觉得吗?”

金乌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月光下那张绝世容颜,看着那双带着倔强和期许的眼眸。

若是从理智的角度来说,这的确对沈红鱼来说是一件好事。本就性命无多,用自身道行来换取来世的光明前程,很多人都会万分乐意。

只是……

他看着面前的沈红鱼,眼前的这位女子,她自己不愿意啊!

他开口,声音平静而认真。

“我不这么觉得。”

“是生是死,未来如何,都要你自己决定。”

沈红鱼闻言,微微一怔。

而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那笑容之中,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

“谢谢你能这么说。”

她轻声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轻松,“恐怕很多人都觉得我不知好歹呢。”

“我虽是女子,却并无侍奉男子之心,此生许道。”

她握着葫芦的手微微用力。

“姜恕能将自身道行修至阳尽阴生,我也同样能够将自身的刀法修到阴尽阳生。”

“就算只有十年,我也要以自身刀法,叩问金仙大道,就算死也要死在求道的路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有力。

“我绝不愿成为他人榻上玩物,沦为他人修行的踏脚石。”

“纵使有千般好处,我也不愿。”

说到这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金乌。

那双凤目之中,仿佛有两轮明月在沉浮,光芒璀璨,动人心魄。

“我之所以遍寻封神榜上的诸多天骄霸主前来昆仑,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有人敌得过姜恕。”

“只要他当不了天帝,我自不用委曲求全,舍去自身以成全他。”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道:

“所以,只要你能胜了姜恕,再许我十年自由,我可将这口斩仙飞刀赠你。”

她举起手中的黄皮葫芦,那葫芦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有此物相助,你夺得天帝之位的把握,便能够再加三成。”

金乌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黄皮葫芦一眼,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带着期待和决绝的脸,看着她那双宛若明月般皎洁的眼眸。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仙子之意,我已尽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里是昆仑啊!”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昆仑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意图?玉虚天主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想法?

沈红鱼的脸色,忽然变得黯然。

那黯然,不是方才的苦涩,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压抑已久的落寞。

她苦笑一声,那笑容之中,满是无奈。

“他们当然都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们只是不在乎罢了。”

她灌了一口酒,那酒液入喉,却仿佛无法浇灭她心中的苦涩。

“他们这是阳谋,任由我遍寻所谓的天骄霸主,任由我百般折腾。”

“因为他们相信,姜恕——”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必然可以登临天帝之位。”

“甚至我觉得——”

她微微迟疑,眉头蹙起,仿佛在思索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我觉得他其实已经有把握直接突破金仙了,只是不知道在谋划什么,或许和天帝之位有关。”

她抬起头,望向金乌,那双凤目之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面对这样的存在,谁敢言胜呢?”

她幽幽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带着无尽的落寞和无奈。

“他们都在等,等着我折腾够了,等着姜恕登临天帝之位,等着我乖乖地成为天后,心甘情愿地踏出那一步。”

金乌看着她。

看着月光下这位红衣女子。

她就那般坐在那里,烈焰般的红裙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如瀑般的青丝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的脸上带着落寞,带着无奈,带着一种被命运摆布的无力感。

金乌忽然起身。

他一步迈出,来到她身前。

她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黄皮葫芦便被他夺了过去。

他握着那葫芦,仰头,大口大口地灌酒。

酒液从葫芦口倾泻而出,他大口吞咽着,喉间滚动,有几缕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

月光洒落,照在他身上。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灌了一大口酒,放下葫芦,低头望向她。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那里面有笑意,有促狭,有认真,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烈。

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几分笑意,还有几分一往无前的霸道。

“只要你亲我一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

“我便为你斩了姜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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