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殿內气氛融洽热烈到了极点,仿佛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衝突从未发生。
……
就在东海龙宫宴饮正酣之际,碧落天河,荧惑星宫。
吴天的金乌法相骤然敛去周身所有太阳真火,这尊三足神鸟形態的法相,此刻光华尽数內敛,化为一道凝练无比的金光。
而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星宫,没入宫外那流淌的碧落天河之中。
天河之內,星辉如潮,静謐浩瀚。
这道金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切开璀璨的星辉与层层云靄,朝著下方那遥远而广袤的人间界笔直坠去。
如今隨著东海龙王已死,龙宫有新太子诞生,使得碧落天河已经逐渐不再那么引人注目。
金乌法相悄无声息的下界,前往十万大山,想要趁此时机,尝试从白浅的手中得到东海龙王陨落之后留下的那枚定海神珠。
他速度极快,不多时,十万大山那苍莽起伏、妖气冲腾的巍峨轮廓,已然在望。
……
十万大山深处,不死宫。
白浅凭栏而立,身披一套贴身的银鳞软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腰间悬剑,英气逼人又带著性感野性。
她望著宫闕前飞流直下的瀑布,水汽氤氳,眉宇间有著挥之不去的淡淡忧思。
忽然,她心有所感,驀然抬头望向东南天际。
一道细微却无比纯粹的金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朝著不死宫附近一处人跡罕至的幽静山崖坠落。
“是他……”白浅心头一跳。
“汪汪汪~”
脚边传来稚嫩而急促的犬吠。
只见已失去所有修为、化作一只雪白幼犬的白曜辰,正衝著金光坠落的方向兴奋地叫唤,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急切,毛茸茸的尾巴摇成了风车。
它绕著白浅的脚边打转,又用脑袋去拱她的腿,似乎在催促。
虽然失去了所有修为,但它却变得越发神异了,就连其他的大妖和妖王都没有察觉到那头金乌的气息,小傢伙却第一时间发现了。
白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弯腰將小傢伙抱起。
小白狗在她怀中依旧不安分,对著山崖方向呜呜低鸣。她不再犹豫,周身剑气微涌,化作一道清冷的剑光,抱著白曜辰便朝那山崖掠去。
……
幽静山崖,古松盘虬,云雾繚绕。
那道金光轻盈地落在一块平滑的巨石上,光芒微微流转,显化出本体,正是神骏非凡的三足金乌。
它收起羽翼,静静地立在那里,並无金光和烈火外放,却自有一股源自血脉的尊贵气息瀰漫开来。
剑光落下,白浅抱著白曜辰现身。
她看著巨石上那只神异的金乌,目光落在它身上,直觉仿佛在注视著一轮大日。
金乌法相微微頷首,口吐人言,声音清越,直接在白浅心神中响起:“白宫主,冒昧来访。”
“前次突破妖圣,承蒙宫主仗义出手,护道之情,在下铭记於心,绝不敢忘。”
白浅看了他许久,直到金乌法相都感到有些不自然,这才轻轻摇头:“道友言重了,我並未帮上什么忙。”
金乌法相沉默一瞬,继续道:“无论如何,宫主慨然相助,十万大山更因此险遭灭顶之灾。”
“此等恩义,重於山岳。日后宫主若有差遣,便是豁出性命,亦在所不辞!”
它语气诚恳,暗金色的眸子直视白浅。
这时,白浅怀中的白曜辰再也按捺不住,“汪汪”急叫,奋力挣扎,想要扑向巨石上的金乌。
白浅手臂微微用力,將它按住,低声道:“曜辰,安静些。”
小白狗委屈地“呜”了一声,却还是眼巴巴地望著金乌,尾巴小幅度地摇动。
白浅抬眼,看向金乌法相,问道:“道友如今已安然突破,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金乌法相似乎顿了顿,鸟喙开合,传出的声音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尷尬:“实不相瞒,白宫主,在下此次冒昧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欲向宫主求取一件宝物。”
它似乎自己也觉得臊得慌,刚说完要报答大恩,转眼就上门討要东西。连忙补充道:“东海龙王陨落后,其本命龙珠定海神珠应落入宫主手中。”
“此物对对宫主而言,並无大用。我愿以天材地宝、功法秘术,与宫主交换,绝不让宫主吃亏。”
白浅静静地听它说完,没有多言,只是伸出左手,掌心光芒微闪,三件物品凭空出现。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湛蓝如最纯净海水的宝珠,內部仿佛有无垠海洋虚影沉浮,潮汐之声隱约可闻。
一枚色泽半金半红,瀰漫著神魔图腾,散发著蛮荒苍凉气息的法珠。
一根长约三尺、通体金黄,仔细看去仿佛由无数细密咒文交织而成的金箭。
“无需交换。”白浅的声音清冷如故,却带著些许嘆息,“这些东西,本就不是我的。有一位故人……托我转赠於你。”
她將三件宝物轻轻托举,推向金乌法相。
金乌法相怔住了。
眸子盯著那三件静静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宝物。
他本以为这一次想要得到定海神珠,还要费一番功夫,可没有想到竟如此轻而易举就得到了,甚至还有其他两件宝物。
他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白浅。
她依旧站在那里,抱著不安分的白曜辰,山风吹动她的髮丝与甲冑下的衣袂,容顏在云雾中有些朦朧,那双眼眸微垂,似乎翻涌著太多情绪。
白浅其实很想开口,问一句。
是你吗?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既然他没有主动表明,那必然有他的苦衷。
她能做的,就是……等他回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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