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睚眥必报

“如果贵族只靠祖先的血脉传承，那么祖先的所谓高贵血脉又来自何处呢？”雷恩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看看这些岭谷贵族，在谷地內斗常年被红地压著打，以至於个个都开始崇拜起肆意滥用暴政的强权领袖了。如果你是希诺斯侯爵，说不定能干得比他更好呢。”

黛雅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

时间到了傍晚，眾英雄们终於各自归来，將收集到的情报匯聚到了一起。

“我跟许多贵族夫人打探了情报，目前可以確认红地情况相当糟糕。”艾尔琳娜说道，“贵族之间的信任关係已经被完全摧毁，大部分人都龟缩在自家城堡之中闭门不出，靠著地窖里的粮食硬捱，导致城堡之外的领地几乎毫不设防，有大量的领民遭到吸血鬼的掠夺与杀害。”

“我这边也拿到了消息。”法汀不甘示弱地道，“岭谷曾经派出多只侦查队伍，前往红地確认亡灵天灾的蔓延情况，结果有不少人都被转化为血奴，混在队伍里回来渗透岭谷，最终导致大部分岭谷贵族都支持彻底封闭，彻底断绝与红地之间的往来。”

“驻谷地省的第十七圣殿军团，军团长尤里奇据说信仰了拜日教。”贝莎莉婭懒洋洋道，“对神諭院派过来的光明祭祀已经言听计从了。”

“怎么还有赤壤高原的事？”雷恩皱眉问道。

“不知道，也许暗精灵跟这次血疫天灾有关？”贝莎莉婭摊手说道，“反正有什么坏事找不到幕后黑手，首先怀疑我们总是没错的。”

“我的情报已经告诉雷恩了。”欧若拉说。

其他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表情有些疑惑。我们都是单独出任务，怎么就你被雷恩亲自指挥？

“好了，我都知道了。”雷恩拍手说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贝莎莉婭单独留下。”

“哦哦哦哦终於轮到我来侍寢了吗？”贝莎莉婭激动起身，“等我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

艾尔琳娜神情不善，眯起眼睛。

原来，还有你吗？贝莎莉婭，你也要羞辱我身为贵族妻子的尊严吗？

“跟侍寢无关。”雷恩示意她冷静点，“我要你配点药。”

“交给我好了。”贝莎莉婭正色说道，“持久、强壮、热度，相关的药剂配方都在我的脑子里，起码有几百个不同的组合，总有一款適合你————”

“要適合大规模散播的那种。”雷恩打断她道。

贝莎莉婭的深色皮肤，在一瞬间似乎有些苍白，但她很快就醒悟过来，委屈地双臂抱住胸口，含泪说道：“那么多人？我会坏掉的————但是身为亡灵，没有办法反抗主人————”

“传播的是亡灵瘟疫。”雷恩说道。

“你要在城內散播亡灵瘟疫？”艾尔琳娜吃惊问道。

难道我看错你了，雷恩？其实你是个邪恶的亡灵巫师————嗯，不对，他本来就是个亡灵巫师，做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整天沉浸在各种权术和阴谋里才是不正常的吧————

“你之所以要这么做，应该是出於某个高尚正义的动机，对不对？”艾尔琳娜確认问道。

“当然。”雷恩回答，“我可没兴趣把岭谷变成瘟疫之地，而且这件事情已经有人在做了。”

“我知道了。”艾尔琳娜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知道雷恩在亡灵巫术上的知识积累远超过自己，如果他非要编个什么正当理由的话，自己是很难找到其中破绽的。

既然问也没用，不如选择直接相信他。

夏洛蒂有些无聊地数著桌上的书籤页数，忽然瞥见贝莎莉婭给她投来个“你看吧”的眼神，忍不住去打量艾尔琳娜的表情。

艾尔琳娜神情自若，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任何邪恶的亡灵巫师在策划不可告人的阴谋，只是起身跟雷恩说道：“需要帮忙再找我。”

距离河湾地人被截留在白鱼堡，已经过去了数日之久。

某个奇怪的小道传言不脛而走，说是希诺斯侯爵曾经带人去警告法赫尔侯爵，愤怒之时甚至还拔出长剑要砍他的头，以至於对方当场嚇傻了。

虽然是无从佐证的小道消息，但一来有很多岭谷贵族信誓旦旦，声称自己当时就在现场，二来法赫尔侯爵最近確实没有什么动静，符合传言之中“被希诺斯侯爵嚇坏了”的描述，因此相信这个传言的岭穀人非常多，一时间大家都开始轻视起河湾地人来。

黛雅得知消息之后简直哭笑不得。明明失败了，却要对外宣称是大获全胜，这就是所谓的贏学吗？而且大部分人居然都还相信了！

“大部分贵族都只愿意相信自己希望的事情。”艾尔琳娜指点她道，“希诺斯侯爵是他们的阵营领袖，没人想看到自己的阵营领袖会搞不定一个外来者，所以只要这套说法没有什么大的破绽，哪怕没有证据也会有很多人倾向於它是真的，並且大肆为其鼓吹宣传。”

“但这样一来，不就等於希诺斯侯爵踩著雷恩，又狼狠刷了一波威望嘛。”黛雅有些苦恼地道，“我问雷恩准备了什么后手，他也不告诉我————”

“你放心好了，他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性格。”艾尔琳娜失笑说道，“被人用剑指著鼻子威胁，那么他的报復多半就是將长剑从鼻腔刺入对方头颅，无非也就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但愿吧，最好能快一点。”黛雅嘆气说道，“市面上的货物又涨价了，听说是城外的农场也出现了殭尸，影响到了农作物的收穫。天灾明明已经迫在眉睫了，为什么贵族们还要內部互斗呢？”

“因为这些人目光短浅，不思进取，缺乏长线规划的能力。”艾尔琳娜淡淡说道，“连一个亡灵巫师都比这些蠢蛋们更適合当领主贵族。”

艾尔琳娜口中的“蠢蛋们”，此时正聚集在希诺斯侯爵的书房之中，吵吵嚷嚷要他儘快下决策。

“我手底下的两个骑士都中毒了。”有贵族沉声说道，“现在还臥病在床高烧不退，服用了炼金药剂也没有效果，必须请河湾地的死亡祭司过来治疗才行。但对方人数就那么多，一旦亡灵瘟疫继续扩散，死亡祭司们是绝对处理不过来的。”

“就算我们这边无事，也要考虑领地那边能否承受这样的结果。”另一名贵族叫嚷起来，“我们应该像红地人那样，封闭领地隔绝內外，最大限度保存家族人口！”

这个意见得到了很多贵族的支持。说白了，如果是商税收入锐减，大家扎紧裤腰带还可以用积蓄撑一撑，事后瓜分红地再赚回来就行了。可是家族人口但凡损失惨重，没个一二十年根本补不回来。

希诺斯侯爵脸色铁青。他有理由怀疑这是法赫尔侯爵搞的鬼，但现在纠结这个也没意义，因为如果不解决白鱼堡的亡灵瘟疫，其他贵族们是决计不肯继续带兵驻扎在这里的，人心直接就要散掉了。

“请狩魔专家过来。”他偏头吩咐侍从。

很快，老穆拉克就出现在了贵族们的面前。

“亡灵瘟疫扩散到这种地步，你们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有贵族质问他道。

“我们没有告诉你们吗？”说到这个，老穆拉克也是一肚子火，“从发现瘟疫的第一天，我就已经上报消息，並且建议对瘟疫来源进行控制和严查，有人愿意採纳我的建议吗？没有。现在又来责怪我没有提前预警？”

贵族们齐齐无语，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希诺斯侯爵，因为老穆拉克是单独跟他匯报的。

希诺斯侯爵的脸色越发难看了，抬手打断眾人的怪异目光：“能不能配置对应的炼金药剂？有没有相应的神术来治癒瘟疫？”

“要配置炼金解药，首先要对瘟疫毒素的成分进行明晰，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老穆拉克回答说道，“神术也有，只能用来治癒一些身体感染不深、灵魂尚未污染的患者，但我们的人数不够。如果瘟疫继续扩散，我们治疗的速度必然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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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诺斯侯爵的表情越发绷紧，半响才道：“先治了再说。”

老穆拉克微微点头，隨后转身告辞离去。

希诺斯侯爵盯著他的背影，直到老穆拉克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开口说道：“只要及时予以治疗，瘟疫毒素並不会有大规模扩散的机会————咳咳！”

他突然感觉喉头泛起一股甜腥气，忍不住用力咳了几声，唇角边溢出带血丝的粘液。

周围还在吵闹的岭谷贵族们，霎时便安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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