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已是虎目含泪。
他却没有更多言语,只再次道:“恳请萧使君发兵救我家高將军。”
萧弈道:“方才听你说,高怀德是你舅舅?”
“是。”
“我看他与你差不多大。”
“高將军是末將的小表舅。”
“说说具体情况,他如何被围的?”
“是。”董遵诲道:“將军急於捉住劫粮的贼敌,带著六百骑就追著河东游骑。追得紧了,误中了对方诱敌之计,一路追入灵石县地界,直逼阴地关下,所幸,萧使君派人请將军回师蒲津渡的传令兵及时赶上,將军未再深入。可就在將军勒马回军之际,刘承钧亲率了骑兵,死死咬著我军不放,在灵石与太平县交界的白波垒一带截断了將军的退路。摆明了是要把將军留下。將军凭藉麾下將士勇武,几番突围,暂且逼退了刘承钧的先锋,勉强在一处高地扎下营寨固守,但我军追击仓促,携带的存粮本就不多,如今被围多日,粮草已快耗尽,周边皆是偽汉兵卒,无法就地筹措,恐怕难以支撑太久,请使君速发援兵!”
萧弈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且先下去裹伤,我自有安排。”
董遵诲急道:“使君!还请————”
萧弈换上了不容置喙的语气,道:“带他下去。”
很快,董遵诲便被带了下去。
想了想,萧弈招过周行逢、杨昭勍、康审澄等人到堂中商议。
“使君,恐怕有诈。”
周行逢道:“依我看,根本不可救援高怀德,必是他见事情败露,设计引诱你,打的还是杀人灭口的主意。”
“贼配军虽为人狂傲,话倒是不糙。”张满屯也道:“高怀德这廝本就没有几分忠心,偏袒他兄弟、偷朝廷的粮食很有可能,使君犯不著为这等人蹚浑水,万一著了道。”
杨昭勍道:“使君,末將也是这个意思,不救他无过,救他却有风险,又何必吃力不討好?”
萧弈又看向康审澄,道:“你呢?”
“末將亦认为,不必救高怀德。”
“你们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我有几个疑点不明。”萧弈道:“高怀德摩下有董遵诚这般的忠义之士,那此时被围的六百禁军就没有人忠肝义胆了吗?不救高怀德一人无妨,难道要放任六百禁军將士死於偽汉之手?”
“这————”
萧弈继续道:“我先与诸君表个態,陛下既任命我为都转运使,但有贪墨粮草者,我必要彻查到底,不管是任何人,都绝不姑息!高怀德若参於此案,设计诱杀我不成,便可能逃入河东,我绝不容许。故而,此番我决意前往,他若有罪,我便亲手捉拿他;他若无罪,那救援同袍,岂非我大周將士应该做的?!”
“喏。”
堂中几个將领抱拳应了。
萧弈犹嫌不足,环顾著他们,问道:“为何应得如此小声?怎么?你们都怕了?河东游骑不过千余人马入境,就把你们嚇破了胆?”
“没有!”
都是跋扈惯了的武夫,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的激將法。
张满屯当即嚷道:“论杀敌,俺就从没缩过脑袋!”
周行逢冷笑道:“怕个屁,使君这般说,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你们呢?”
说了一通,其实是因为萧弈手下没太多兵马,还得靠杨昭勍、康审澄的。
这二人也乾脆。
“使君放心,末將愿为使君擒刘承钧!”
“末將亦愿往,偽汉既敢入境,必驱之!”
萧弈其实还没来得及与这二人细聊过,但李洪信既然敢派他们来,自是信任他们。
如今看来,二人没辜负李洪信的信任。
眾人对著地图商议安排,好不容易议定出兵计划。
萧弈正打算出堂,忽见一人如松般挺立在外面。
“萧使君!”
定睛一看,是董遵诲。
“末將愿隨萧使君前往求援,”
萧弈道:“你有伤在身,且先歇著便是。”
董遵诲抱拳道:“一点小伤不碍事,末將敬佩使君,若能与使君並肩杀敌,平生幸事。”
“若高怀德参与了贪墨粮草,此行我便是去捉拿他,你如何做?”
“末將不信高將军会如此。”
“万一呢?”
董遵诲只沉默了两息,道:“那末將便助使君拿下高將军,大义灭亲!”
“好。”
萧弈深深看了董遵诲一眼,道:“有这句话,你没有辜负你三弟的一腔热血了。”
说罢,萧弈想到申师厚那句“往后朝堂百官谁还愿意与使君你共事?”。
他不在乎。
就让那些与光同尘之人盲离他又弗妨?
总有人会站在他身边,並开作战。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