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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我收买了米福德麾下一个牙兵,灌醉了,套出不少话来,近来,米福德给麾下每个人赏了这个数。”
“五十钱?”
“五贯!两百禁军就是一千贯,他哪来这么多钱?”
萧弈道:“如此看来,米福德嫌疑很大了,可为何又说董遵诚是高怀德杀的?”
周行逢道:“米福德与高怀德关係匪浅,此二人自幼相识,高怀德十二岁那年,打死了石敬塘手下一个欺辱寡母的军士,是米福德护著他一路逃回彰武军,故而,高怀德很可能因米福德而参与了此事,使君不能只怀疑米福德,一味包庇高怀德,在我看来,你派人知会高怀德,让那廝知道你在查此事,你已经很危险了。”
“还查到什么了?”
“一些没用的消息。”
“说说。”
“那牙兵说,米福德近来为一个小娘子魂不守舍的,当是前两个月,他与高怀德在开封城外接了一个从鄴都回来的將领,见了对方的妹妹,说是国色天香,被勾了魂,上个月吧,登门提亲了。”
“哪位將领?”
“好像叫————赵匡胤。”
萧弈一听,神色凝重了许多,问道:“米福德与赵匡胤交情如何?”
“不知,总之这次提亲没成,赵家拒绝了,米福德为此颇为伤心,接著就隨高怀德到河东来守粮道了,我看,这廝贪墨粮草,恐与此事也有关。”
萧弈暗忖,若如此,当与赵匡胤无关了。
倒也不是他怵赵匡胤,只是对此人慎重对待。
“倘若是米福德调包了粮食,原本的粮食呢?”
周行逢道:“转运仓里就有粮,如今已有六千石了。”
萧弈自然也想过,道:“可那些粮,是粮商们的啊。”
“是啊————”
周行逢目露深思,手不停地摩挲著刀柄。
张婉则俯到萧弈耳边,细声道:“郎君,是否有可能,粮商是假的,毕竟,他们全是申师厚招募的。”
“粮商能假,他们的质押金却假不了,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定的规矩。”
“郎君所言有理。”
张婉用手指支著下巴,再次思索起来。
萧弈想了想,吩咐周行逢,道:“去把那些粮商带回来,再仔细询问一遍,这次总能问出端倪来。”
“是。”
次日。
周行逢把萧弈上次问过话的老粮商沈德丰暗中押到了驛栈。
萧弈没有出面,与张婉坐在屏风后品茶,听著周行逢审问。
“哥哥,人带来了。”
“你等是何人?”沈德丰的声音镇定,道:“为何將老朽抓到此处来?”
周行逢喝道:“老奸商,你们的把戏我都已识破了,若不交待,今日且把命留在这吧!”
“好汉莫恼,老朽真不知你说的是何事,不如把话说得明白些?”
“好,运粮之事的猫腻!”
“什么?”
沈德丰语气並不惊慌,满是诧异,反问道:“好汉,莫非是想替老朽做主不成?”
“做主?”
“老朽与一眾粮商给朝廷运粮,可这许多时日了,既不往前线送,又不给盐引,只空耗著,也不知如何回事,好汉想必知其中有猫腻?”
周行逢冷笑,道:“还装!你真给朝廷运了粮不成?!”
“自然是真的,就在转运仓里。”
”
”
屏风那边,周行逢沉默了。
案子查到这里,一切推论似乎得全被推翻。
萧弈也是心念直转。
看来,沈德丰以及其他粮商真的运了粮,且就在仓库中。
那郑麟的粮呢?被劫的是掺土粮,相当於没多少粮。
所以,眾粮商运粮,郑麟没运粮,粮食的数目就对上了。
但还是不对。
自己在开封、陕州查验的粮食不会有假,到哪里去了?
忽然,萧弈明白了过来。
並非是粮食被调包了。
“好一手偷梁换柱。”
他倏然起身,往屏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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