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樑之材吗?

张婉还在继续低声说话,道:“恐怕,五娘自己亦未察觉,她与妾身提及郎君有多频繁,时而追忆郎君鄴都护驾救命之恩,时而嗔怪郎君不识好歹,时而忧心郎君在楚地安危。郎君返京首日,她便欲相见,彼时郎君在宫门外候詔半个时辰,她亦在殿廊徘徊良久,欲作偶遇之態;次日天色未明即起,候著陛下召见郎君,终是空等;待郭三郎归京,她日日盼著郭三郎邀游;待闻郭三郎事忙,反觉正中下怀,总算有了由头来见郎君,出宫前犹自嘟囔堂堂公主才不会看得上那萧弈”,可昨夜回宫后,却又伏在妆檯前生闷气。妾身刻意细听,她喃喃自语的是,我真真是没出息,一见著他,便觉丰神俊朗非凡,先前告诫自己的话全忘了”。”

萧弈环顾一看,给张婉倒了一杯酒,道:“说了不少,口渴了吧?”

“多谢郎君。”

张婉低头抿了,轻声道:“妾身许久未见郎君,话多了些。”

“无妨,你为我打探消息,事无巨细,做得很好。”

“只要郎君满意便好。”

萧弈確实满意,发现张婉还有一点好,说归说,並不会给建议,也不会探究他的態度。

他盯著她看了一会,见她饮了一杯酒之后面颊微红。

不知是酒量差还是有些害羞了。

“郭五娘给了你选择,你为何选择留在我身边?”

张婉垂首轻声道:“妾身细细思量过,若归返父宅,终究难逃联姻之命。妾身既为庶出,所能许配者,不过寻常武夫,貌陋质粗,难通雅意;若长留宫中,五娘尚需守制二年有余,待公主出降,宫中为妾身择婿时,妾身年齿已长,更难得良配;唯隨侍郎君————”

她抬眸看了萧弈一眼,顿了顿,道:“唯隨侍郎君,或可期日后还能再见到太后。

“9

萧弈问道:“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李寒梅?”

“郎君与太后一体,不是吗?”

“答得很聪明,她在河东吗?”

“妾身不知。”张婉低声道:“郎君若想知太后的消息,可向我阿爷打听。”

萧弈问道:“也就是说,张彦超对河东很熟悉。”

“是,阿爷是沙陀族,早年常於云州、镇州、魏博一带领兵。”

“知道你阿爷弹劾我之事吗?”

“妾身听说了。”

“此事你是何看法?”

张婉低声细语道:“妾身生母本是府中歌姬,早岁便歿了。主母素来厌我,阿爷亦不多垂目,幸而我自幼爭气,琴棋书画皆通晓几分,阿爷原欲將我许人联姻,是我自请入宫,蒙太后青眼,也暗中为阿爷打点周旋,方从侍卫马军都校渐次迁转,得授晋昌军节度使之职。故而,阿爷此番弹劾郎君,绝非出於爱女之情,依妾身浅见,无非二者,或觉女儿委质为妾,实屈了张家门楣:或观郎君前程似锦,欲从郎君身上再谋些益处罢了。”

“晋昌军节度使,”萧弈道,“他原本是在长安,如今刘词调任长安,你阿爷则调往何处?”

“授了神武统军將军,调回开封了。”

“这种时候,陛下把他从晋昌军节度使的位置换下来,为何?”

“此事妾身就不知了,许是信不过阿爷,阿爷是河东旧將,不曾隨陛下討伐过三镇。”

“他已经回京了?”

“是。”张婉低声道:“他曾说想把妾身接回去,公主问过妾身心意,我————更愿意到郎君身边。”

萧弈稍稍握了握她的手,在她感到不安前鬆开。

两人本就不太熟悉,如今更是数月未见,难免变得生疏。萧弈能感觉到张婉的眼神里有些许怯意。

“灯笼与烛心如何了?”

“她们已混进了尚宫、尚仪局,成了低级女官,可暂时还探不到核心的消息。”

“你与她们的联络,我若需要知道宫中动向时,自会问你。”

“是。”

萧弈从怀中摸出银子,递给张婉,道:“再招一批能干的下人到府中,往后为我办些私事,人选把控好,一定要能信得过。”

“郎君宽心,妾身省得。妾在宫中时,与几位年满放出的旧人素有往来,现下正好召来使唤,比新募之人更堪用,此外,妾身歷年俸禄皆有些积存,贴补家用尽够了。”

张婉说得体贴,萧弈如今却並不完全相信她,更多的还是在试探的阶段。

“那,妾身这就去办。”

“你才出宫,不歇一歇吗?”

“妾身不累。”

萧弈再次盯著张婉看了一会。

张婉微低著头,睫毛闪动,抬眸偷瞥了过来,似乎有些紧张。

萧弈知她在紧张什么,乾脆问道:“你阿爷在开封的府邸於何处?我去拜会他一趟。”

张婉道:“他那人蛮横,郎君可不必理会。”

“不,他既弹劾我,早晚都是要见面的,与其他来见我,不如我主动去见他。”

“是,妾身隨郎君一同前往。”

“也好。”

萧弈並不担忧张彦超要找他麻烦,与河东开战再即,一个刚失去实权的藩镇將领於他是最好的拉拢对象。

他就挺喜欢与藩镇之女来往,觉得不同的门阀与出身赋予了她们不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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