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这般说?我与你说的是真心,真心懂吗?”
“陛下能同意吗?”
“哈?这是我的事,与陛下何干?为何要他同意?”
郭信能说出这句话倒让萧弈诧异了一下。
这年头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竟也有这般叛逆之人。
不过一想,也许朝朝代代都有叛逆的少年,只不过没形成风潮,没被记录下来。
毕竟,谁没年轻过呢?
“我劝你暂时不必与陛下说,徐徐图之。”
“放心,我有分寸。”郭信笑嘻嘻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三郎!”
恰此时,张永德大步赶过来,脸上露出熟稔又无奈的笑容。
“三郎竟跑这里来了?快隨我等入宫覲见。”
“姐夫,好久不见。”
郭信起身,转向萧弈,道:“一道去唄。”
萧弈目光看去,见张永德眼神微微摇头。
他遂道:“你陪陛下好好说说话,我便不打搅了。”
“好吧,我晚些再来看你。”
张永德又看了萧弈一眼,似有话想说,但没说,带著郭信匆匆而去。
萧弈也曾被郭威视如子侄,如今则明显被冷落了。
换旁人或许会失落,他却觉得没关係,可能是郭威曾当他是准女婿,现在作罢了,人之常情。
对此,他荣辱不惊,反倒想起李昭寧说从他身上学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那些话。
入夜便独自回值房睡下。
睡到半夜,忽被人推醒了。
睁开眼,朦朧中见到了蜡烛光亮,郭信双眼中精神弈弈,像只猫头鹰般坐在榻边。
“起来吧,我见过阿爷了。”
“所以呢?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做甚?”
“你我久別重逢,正该好好聚聚。”
“现在?”
“对,你年纪轻轻,怎睡这般早?去,喝酒去。”
“明日还要点卯操练。”
“又没让你卯时喝,现在还早呢。
这话听著挺有道理,可萧弈起身的原因不是为了这番道理,而是感受到郭信有心事。
出了驻地,御街的店铺都关门了,漆黑一片。
萧弈本想省点钱,但找不到小酒肆,只好去了彻夜营业的樊楼,沽了几壶酒,用油布裹了些酒菜。
雅间的钱还是省下来了,他们飞檐走壁,爬到了樊楼的最高处,俯瞰著整个开封城。
“哎呦!”
上屋顶时,郭信痛呼了一声。
“受伤了?”
“没。”郭信摇摇头,嘿嘿笑道:“就是挨了阿爷一顿揍。”
“你与陛下说了?”
“当然,要说得晚了,他又要安排给我联姻了,我光明正大,有甚不能说?”
这做派,不由让萧弈想到了安守忠。
郭信就好在至少不是一厢情愿,看得出来,花莞虽觉他像个猴子,但明显是喜欢他的。
“那陛下是何態度?”
“骂我没出息,结结实实踹了我两脚,感觉屁股被踹青了。”郭信呲牙咧嘴,道:“我就不明白,我这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喜欢上韶华正好的妙龄少女,怎就没出息了?你说说,难道要像那些畏首畏尾、这也不敢那也不敢的,反倒算有出息不成?”
“陛下之意,让你娶一个有家世背景,能够帮衬你的。”
“说是帮衬我,还不是帮衬他,你看他多没出息,自个儿要坐龙庭,却还要靠儿子来联姻藩镇。我才不想活成那样,每天就想著怎么稳固自己的权力,处处委曲求全,自己活得憋屈,还要带累旁人不痛快。”
郭信这般想法,当世该是颇离经叛道的。
萧弈却只是笑了笑,捧著酒壶,听他絮絮叨叨地说。
“对了,今日阿爷还提到你了。”
“我?”
“家宴时大哥与五娘聊起,说了你在楚地的作为,这数月,你竟过得比我还惊险,早知我隨你南下了。你做了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可阿爷竟不赏你,我真为你气不过。知道吗?此番回京,我有个好明显的感觉。”
“什么?”
“旁人都忙著钻营,独独咱俩混在里头,倒像两个异数。”
萧弈心想,自己也想钻营,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郭信用肩膀顶了他一下,道:“但你比我好些,阿爷至少还很赏识你,说你文武兼备、眼光长远,问我在你面前是否自惭形秽,哈,我这般俊朗,有甚好惭愧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萧弈心念一动,恍惚间似明白了一点郭威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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