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使君,边镐清点了楚国国库的金银,打算押著马氏所有族人一併送往金陵。”
“发船时间、行船路线、守卫人数。”
“小人还不知道,但小人必为使君探知。”
这算是萧弈对李师德的一个小小的考验,他並不完全相信他,亲自去了码头打探情报。
码头布告栏上还贴著萧弈的通缉令,他过去看了一眼。
颇有趣的一点是,画像並没有开版印刷,因此每一副都不一样,不同的画师还会加入自己的理解,这次画的萧弈就是个国字脸,神色坚毅而沉鬱,颇有侠气。
百姓们围著布告栏议论纷纷。
“真可惜哟,姓杨的没死成咧!”
“要是早把那姓杨的剁了,哪还会有这些害性命的糟心事?”
“说到底还是冇得本事杀掉。”忽有个老汉指著那画像,撇著嘴道:“这后生仔,能耐也太不济噠!”
萧弈颇无语,扭头走开,去与船工们搭话。
他用周娥皇教的一点金陵官话,问道:“我想搭你们这艘船回金陵噢,么时候能开船撒?”
话很整脚,但演的就是到金陵为官不久的新贵。
“贡船不载客。”
“为么斯啊?”
“都说了,这是贡船、官船。”
“那你望望,这是不是官印?”
萧弈拿出周娥皇那张通关文牒。
这东西现在不敢拿到城门处,但唬一唬普通船工还是可以。
次日,李师德也打探到了情报,还送了一张钱粮转运图。萧弈两相印证,確认这老小子没骗自己,方才招过曹英、孙朗。
“使君,都好几天了,我看潭州百姓人人都恨边镐,不如我们杀了他!”
“杀边镐容易,平定乱局难,我们要做的是爭取更多的力量。”
“使君说,怎么做?”
“劫下运往金陵的钱粮。”
一听钱粮,孙朗的眼睛就冒了光,高呼道:“好!”
萧弈铺开转运图纸,道:“贡船两日后启行,沿途並无停靠,但在湘阴,湘江会分岔,水流减缓,我们可拦下贡船,杀押运官。”
“好!”
人手都是曹英、孙朗的,劫了钱粮之后,两人有钱有人,未必愿唯萧弈马首是瞻。
对此,萧弈早有准备,看向李璨。
李璨会意,问道:“届时,边镐必震怒,派兵马追捕,我们该怎么办?”
孙朗道:“对啊,怎么办?”
曹英道:“不如我们带著贡船顺江而下,去投朗州?”
“何必捨近求远?”萧弈道:“你们不是想杀边镐吗?有了钱粮,收买更多兵士,爭取更多力量,大事可期。”
“这————”
曹英、孙朗对视一眼,都有些跟不上萧弈的思路。
操作一旦复杂,他们便知只靠自己是做不到的。
“怎么收买?”
萧弈淡淡道:“我来安排。”
如此,他的主导作用便突出出来了。
忙到夜深,萧弈避开沿街的巡兵,悄然回到药王街。
客院中亮著烛火,周娥皇竟还没睡,听得动静,推门而去,双眸似含秋水地看著他。
“怎还不睡?”
“以为你被捉了。”
“这般小瞧我的本事?”
“你那么猖狂,难免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一个小俘虏,还关心我不成?”
“谁关心你了?马儿要失蹄,还不得控控轡。”
萧弈微微一滯,心里不由想到了李昭寧。
他这匹野马,想骑的人多了,又不是谁都能控轡的。
推门而入,却见案上的文书都已经不见了,他回头看向周娥皇,问道:“我东西呢?”
“在这里,我怕有人来搜,藏起来了。”
周娥皇自然而然地入內,打开一个木箱,里面的各种文书分门別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萧弈不由拿起一份,展开看了,目露思忖。
末了,他缓缓道:“你写封信给你阿爷吧。”
周娥皇微微一愣,道:“我怎么写?”
“就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他,边镐治理无方、杨继勛激起民怨,这般下去,大周使节萧弈就要率朗州军驱逐南唐了。”
“你————你为何要让我写这封信?”
“让你阿爷立个功。”
“为何?”
萧弈道:“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一切都已经来不及阻止了,边镐之败已成定局。我所考虑的是取胜之后,需要有人在金陵朝中主持与我的谈判,这不正是你我当时商定的共同立场吗?”
周娥皇愣愣看著他,良久,方才开口,低声道:“你就这般有把握?”
这次,萧弈选择谦逊一下,应道:“这与有无把握无关,而是走一步算三步,这些事该准备好。”
“哼,我看你分明是想让朝廷先入为主,觉得楚地守不住。”
萧弈没想到她连这都知道,微微摇头,道:“你写不写?”
周娥皇瞥了他一眼,往椅子上一坐,摊开手掌要笔,颇骄傲地道:“研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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