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何干?本官自有处置。”
“是,是,是!”
李师德大喜,连连点头。
如此,对他实有莫大的好处,一句话间,办砸的差事反而成了劝降刘言的天大功劳。
他態度更为殷勤,像是恨不得捧著萧弈的靴子亲上两口。
“使君才华盖世,实乃————”
“闭嘴。”萧弈淡淡道:“李璨,你盯著他,除了边镐,莫让他见任何人。”
“是。”
“降书你安排好,至於边镐派谁去护送”刘言下金陵,你不必管。”
“是。”
“吃酒。”
三人把酒言欢,末了,李璨带著李师德离开。
萧弈留下会帐,一问价,皱了皱眉。
“多少?”
“五百二十钱。”
“黑店?”
“客官,实在是粮价本就涨得厉害,柴米油盐就没有不涨的,官府又铸了大钱。今日官府更是下了公文,要增收商税、酒麴钱、预征军需储备钱————”
“给我看看。”
“客官你还真別不信,告示就在那儿。”
萧弈结了帐,过去一看,也是开了眼。
商税改为十抽二”,只能算是寻常事;预徵税赋也並不新鲜,说得还挺好听,说今年交了后几年的,后几年遇到灾年还能减免;新增身丁钱,无论老幼妇孺,每户每人每年都需缴纳税额;每户每年需上缴绢帛、禽蛋、木材等物资,供给金陵。
真正的大项却还在后面。
楚地最繁华的贸易是茶业、酒,这两项全改为官营,民间敢酿酒、饮茶,通通要交税;
全面禁用楚钱,百姓必须兑换唐钱,一枚南唐铜钱可兑换十枚楚钱,十日后,一旦使用楚钱交易,没收全部货物————
萧弈看得目瞪口呆。
若早知如此,边镐入城时他都不逃了,直接留下来策反楚军,还省得到鄂州逛一趟。
他把告示揭下来,收入怀中,决定去官府指定的钱铺看看,兑钱是如何兑的。
到了钱铺外面,环顾一看,见百姓们排著长队,愁云惨雾。
他从一个个可怜人当中选了三户看起来最可怜、且站在队伍前面的,用身上所有的南唐大钱与他们换了楚钱,对方千恩万谢地离开。
很快,排到萧弈。
他到柜檯前,把楚钱全倒过去,数了一下,八十七枚。
后方,掌柜的抬眼一瞥,递了六枚唐钱给他。
“不是十枚换一枚?”
“省耗。”
萧弈问道:“这省耗是如何算的?”
掌柜不答,只看向旁边的两个差役,道:“叉出去。”
萧弈倒没让那些差役叉他,老实离开。
走到钱铺外,他朗声道:“诸位,唐钱虚大,物价必要飞涨,你等把血汗钱兑成唐钱,不如去兑成米粮。”
“拿下他!”
萧弈不等巡兵来捉,已扬长而去。
说这些,自是没甚用处,不过是出一口恶气罢了。
要真正改善楚地百姓的生计,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心念至此,萧弈將六枚唐钱掷了出去。
至此,他彻底下了决心,他將不再逃,誓把唐军赶出楚地,並选出一个真正適合的楚地之主。
他又去了趟开福寺,招过曹英、孙朗,径直摊开呈给郭威的奏摺。
“我將向陛下保举你二人在楚地任官,想要何官职,自己说。”
曹英、孙朗瞳孔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曹英才道:“使君,我不敢奢求太多,若能立下寸功,升任都知兵马使、副使,保全摩下弟兄,便心满意足。”
孙朗道:“哥哥说的对,官职不重要,钱粮能给就成。”
“行。”
萧弈当即提笔把二人的名字添上。
如此,彼此算彻底上了一条船。
“曹英,你派你最信得过的人,把这些信件送出去。”
“喏!使君放心,我一定办到。”
“好,现在说计划。”
萧弈摊开他画的地图,指点著,道:“我传信襄州,南阳王必陈兵汉江,如此,南平也將有所应对,刘仁赡必率大军返回鄂州。別急,此事我有绝对的把握,因为就在今日,边镐误以为刘言將奉詔去金陵。”
指尖从岳州、鄂州移开,落在了朗州。
萧弈继续道:“刘言必不敢轻赴金陵,边镐一旦派船去接,反而会逼刘言起兵。况且,我传信朗州,阐明潭州形势,只要武平军诸將不傻,必会把握机会。”
“好!一旦如此,大事可成。”
“重要的是战后如何治理,谁都不想再过连军餉都领不到的日子,楚地屡遭战乱,经不起太多动盪,因此,必须速战速决。”
“使君儘管说,我们怎么做?”
“简单,里应外合,我们立下头功,並且在武平军抵达之前,全盘接管潭州城,在这之前,我要你们尽可地拉拢兵將。”
萧弈只说到这里。
他这么做,为的是確保接下来的谈判、楚地之主的任命,將由他来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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