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的,乱糟糟的人,顿时就散去了一大半。

方束和武通两人礼送著眾人离去后,哥俩便打算再返回院內,或是休息,或是再吃吃酒水。

结果就在这时,那被僕人们扶住的白净男子,忽地挣扎著起身。

对方抬著尚且肿胀、灵气混淆的面颊,朝著兄弟二人拱手:“在下王体申,拜见二位兄长。

今日饮酒误事,多亏二位兄长教诲,否则可就误了大事了。”

方束和武通闻言,微挑眉毛。

两人本不予理会,转身便要离去,结果那王体申直接就跨步,衝到了两人面前,更是弯腰作揖:“还请二位哥哥,给在下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一边言语,这人一边就將身后的所有僕人,全都给驱散了。

这姓王的神色还颇为异样,不断的欲言又止,儼然是有要事想要和方束两人交谈。

武通在迟疑间,却並未做决定,而是將目光看向了方束。

方束微眯眼睛,思忖片刻后说道:“无须入內,便就在此地说。我等之间並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

王体申见状,却还是目露迟疑的看了四下。

结果下一刻。

这人一咬牙,竟然当著眾人的面,扑通一声便直接跪倒在地,面朝著方束,叩首参拜。

“小生还请胡兄,救我一命!”

如此动作,颇是让方束和武通两人都是吃了一惊。

刚才这廝的表现,还能算是识时务,可眼下这突然跪拜,就超过了正常赔礼道歉的程度。

不只是两人吃了一惊,就连四下那些僕人,以及正在散去的铁家子弟,也都是纷纷愣神,瞪眼看了过来。

好在王体申刚才的话声,乃是传音在方束两人的耳边,並未直接叫出来。

武通和方束两人见状,眉头皱起间,分別都是一掐诀,禁绝了方圆三丈的声音。

前者还挡在了方束等跟前,冷声:“把话说清楚,什么救命不救命的,你这廝休要惦记吾弟。”

言语间,武通的目光跳动,周身法力运起,瞧模样似是要直接將此子抓起,送到铁家祠堂內去,让铁家的长老们去处理这廝。

还是方束隱隱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出声:“可是阁下和铁家小姐的婚事,有些问题?”

王体申一听见这话,顿时就像是见了救星似的,他猛地抬头,惊喜望向方束。

“正是正是。”

当即的,这廝便倒豆子一般,里啪啦的就將自己入了铁家这几年,所有的遭遇都说了出来,其间夹杂著数不清的委屈。

方束耐著性子,听了好一会,才从这廝的话中总结出了一点东西。

原来,自打和那铁家小姐定亲,此子原本还勇猛精进的修为,不知为何就停滯了许多。

且铁家许诺给他的外府弟子身份,也被铁家小姐主动给拦截而下,不予兑现,甚至还阻止他拜师仙府。

更让王体申感觉惶恐的,是他费尽心思,终於在仙城內面见了一位外来真仙,想要拜师得庇佑时,对方却是像看瘟神一般看著他,连连摆手。

还是在王体申的百般哀求和贿赂之下,那位真仙才闭眼说出了一句批语:“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得此批语,王体申这才逐渐晓得,自己竟是遭了某种压胜之术,成了那铁錚怜留在家中的“替身炉鼎”之物。

其身上的气运为铁錚怜所压,夫妻二人本该是齐力同心、荣辱与共,结果现在却是一损一荣,此消彼长。

铁錚怜荣,他王体申损,难怪他现如今修行受阻,铁家更是阻他入仙府。

院落门前跟前,方束得知了这些,心神也是一凛。

他顿时庆幸,还好他当初沉得住气,並没有被那铁錚怜蛊惑成功。否则的话,眼下的王体申,便是他方束了。

方束还在心间暗忖:“即便有武师兄和嫂嫂在铁家庇佑我,遭了这等压胜邪法,只怕也是麻烦至极,苦不堪言。”

一时间,丝丝冷意也在他心间泛起。

不过方束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看著那王体申。

此子继续嚎陶大哭:“二位哥哥,想我王体申虽只是灵脉筑基,但也是未满甲子之年,便筑基登道,灵脉上等。

在下更是我之部族仅存香火,著实不愿受困於那贱人的算计,沦为替身、炉鼎之物,还请二位哥哥,教我破局之法!”

听见这话,方束尚未作声,武通便主动冷声道:“你既已入瓮中,又何谈破局之策?何况当年又不是我俩逼你入局,如今怎地好来求我俩。

大不了的,你便自行离了这瀚海仙城便是了。”

听见这话,王体申惨然一笑,他忽地便捋起袖袍,露出了手腕上一点刺目的艷红印记。

武通和方束两人看著,一时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还是王体申主动道出:“此物乃是守宫砂。是定亲当日,那贱人说,不欲我在外寻欢作乐,以免坏了身子,才在我身上留下的。

可现如今我才知,这哪里只是守宫砂,分明也是咒术,好让那贱人隨时能掌握在下的行踪,乃至妨碍我修行、加害於我————”

言语间,此人的身形发颤。

而听见这话,方束二人,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不该笑。

其中,武通还是没忍住,笑道:“哈哈,男子竟也能点上守宫砂,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瞧见。”

方束落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轻咳了数声。

见此人著实是有些滑稽,方束心间的冷意稍稍散去,他调整著语气,拱手搪塞:“王兄今日所言,著实是有些离奇。这样,你且先行回去,容胡某和兄长思量一番。

“”

结果那王体申见方束没有应下自己的求救之言,其人仍旧是不起身,还眼睛发红道:“胡兄,你当日也曾被那贱人逼迫过,定是晓得这点內情,所以才寧愿得罪这铁家,也要强行拒绝。你该晓得在下的苦楚的————”

这人甚至还膝行上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要抱住方束:“你得救我、你一定得救我!”

面对如此祈求,方束的面色依旧不动,脸上还掛著笑意,但是啪的一下,动作却是毫不客气的一甩袖袍,便將这人给掀翻了出去。

他修身长立,笑吟吟道:“铁家四小姐不好得罪,阁下便以为胡某,是好得罪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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