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连忙探身,將索醉骨轻轻放在地上,语气急切却温和地解释道:“索夫人,我是杨灿。”

即便杨灿脸上的假鬍子完好无损,索醉骨也能认出他,毕竟早已得知是他在此断后。

再加上他汗出如浆,装扮早已有些凌乱,假鬍子歪斜,露出了几分原本的模样。

索醉骨瞥了一眼自己的座骑,毕竟是骑惯了的战马,失了主人的战马已然自行跑回她身边。

索醉骨这才没好气地瞪了杨灿一眼,嗔怒道:“我知道是你,你抓我做什么?”

杨灿缓了口气,解释道:“索夫人冒死赶来相救,杨某感激不尽。只是,慕容家的人至今不知我等的真实身份来歷。

我们不能过早暴露索阀已开始防备慕容家的事。你这一身装扮,太过扎眼,极易暴露身份。”

索醉骨气笑了,挑眉反驳道:“我这身打扮怎么了?以前我只在金泉镇上这般穿,如今到了上邽,也只在自己军营中这般著装,这里谁认得我?”

“小心无大错。”

杨灿无奈地劝说道:“夫人,你也不想咱们准备尚未周全,慕容家的铁蹄便已踏至上邽城下吧?”

索醉骨撇了撇嘴,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麻烦!”

说罢,她转身吩咐三名青衣女兵从马包里取出布幔,迅速围了个三角形。

隨后,她拉著一名女兵快步躲进围幔,急声道:“快,把你的衣服换给我!

“”

围幔之中,索醉骨在女兵的协助下,乾脆利落地脱下明光鎧,扔开那身耀眼的红披风,又褪去里面的红衣,只留一身白色中衣,伸手去接女兵脱下的青色劲衣。

可她一抬头,却不禁气结,这布幔————这是围了个寂寞吗。

杨灿还坐在马背上,战马高大,他身形也挺拔,无需探头,便能將围幔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索醉骨顿时气恼不已,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嗔怒。

杨灿却无所谓地扭过脸去,心中暗道:反正都穿著衣服,又没脱光。

想当初,我在海边沙滩上,放眼望去皆是比基尼,人家也没觉得我冒犯。

他没有下马,並非有意窥探,只是站得高些,才能更好地观望前方军情,防备慕容军反扑。

索醉骨在路边围幔更衣时,后续的索家骑兵仍在陆续通过窄道,此时已有两百多人衝过隘口,追杀的声势愈发浩大,马蹄声、吶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

片刻后,索醉骨便匆匆换好了女兵的衣物,一身青衣,外罩布面甲,没了红披风的映衬,果然低调了许多。

这时,杨灿目光所及,已然看不到逃窜的敌军身影,便也翻身下了马,牵著马走向索醉骨。

索醉骨抬眼看向他,挑眉问道:“这回总行了吧?”

杨灿点了点头:“嗯,马————马虎虎吧。”

“嘁!”索醉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吩咐:“把我的马牵过来。”

杨灿闻言,將自己那匹原本染了毛色、如今却因流汗而变得色彩斑驳的汗血宝马,牵给了换穿索醉骨衣物的女兵。

杨灿叮嘱道:“这可是我的宝贝,麻烦你帮我遛遛,別让它累著。”

说罢,他便拉过那名女兵的马,翻身就要上马。

“等等!”索醉骨正要扳鞍上马,见他这般动作,当即喝止。

她伸手指了指杨灿的脸,一脸嫌弃地道:“你的鬍子都快掉了,像什么样子”

杨灿伸手一摸,果然,半边耷拉的鬍子已然快要脱落。

他连忙伸手按了按,抬眼看向索醉骨。

索醉骨丹凤眼一瞪,语气不善地道:“你瞅啥?”

杨灿没说话,只是抬手在自己染血的肩膀上一抹,隨即伸手,在索醉骨软嫩光滑的脸颊上轻轻摸了两把,几道暗红的血跡,瞬间印在了她的脸上,竟然透出一种凌厉淒艷的美。

索醉骨一怔,隨即一双凤目骤然凌厉起来,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杨灿却神色坦然地解释道:“你的衣服不扎眼了,可模样依旧惊艷,这样一来,才不会引人注目。”

索醉骨又是一愣,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我被人这般夸奖,是不是该对他谦逊几句?

可他这般无礼,竟將血跡抹在我脸上————,欸?他受伤了?

索醉骨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黏腻的血跡,又看了看杨灿臂膀上的伤口,眼底的凌厉稍稍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二人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番举动,早把一旁的四名青衣女兵惊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

方才杨灿伸手摸向索醉骨脸颊的那一刻,她们便已大惊失色:坏了,主公要发飆了,这个男人惨了!

可到头来,预想中的暴怒並未发生,主公竟只是愣了愣,连一句斥责都没有,这场景,让她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去追,”索醉骨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就算是铁打的,也该乏了,何况还受了伤。”

杨灿摇了摇头,扳鞍上马,將血跡斑斑的长枪一端欠紧,语气坚定地道:“你是为我而来,我必须守护你的安全。”

索醉握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终究没有反驳,转身扳鞍上马,朝著慕容伶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杨灿即刻紧隨拥后,与三名青衣女兵一同护在她身周,扮作她的扈兵,神色警惕,目光扫过四周,防备著任何可能的危险。

追笛亦有章法,索醉握採用的是“拖刀追笛战术”。

方才的哨箭,便是命令骑兵跟在慕容伶后方,保持一定距离,不必急於近身廝杀,只需用弓箭持续射笛敌伶的殿后部队,一点点消耗对方的兵力。

若是敌伶有序撤退,这种战术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需要儘快切入敌阵、搅乱阵型。

可此时慕容伶已然溃败,人心惶惶,这种拖刀追歼法,便能在几无损失的测况下,最大化扩大战果。

追出数里后,路面渐渐开阔起来,逃窜的慕容伶也四散开来,不再聚集在一起。

此时再用箭雨射笛,已然难以造成大规模杀伤。

索醉握当即改变战略,高声喝道:“逐溃接刃,一衝即返!”

且音未落,她便提马加速,率先冲了上去,手中长槊一挥,凌厉如风,径直刺穿了一名逃窜的慕容士兵的后心,士兵惨叫一声,便倒於马下。

三名青衣女兵的箭囊皆是分格设计,每一格中的哨箭各有不同喻义,且三人的箭囊完全一致。

这是为了防止拥中一名传令兵战死莫箭矢遗失,仍有人能继续传递指令,因此,杨灿替下一名女兵,丝毫不会影响传令。

即刻便有一名女兵取出对应指令的哨箭,一箭射向天空。

原本如猫戏老鼠般放箭追杀的索家伶,即刻发起最后的衝锋,个个奋勇爭先,气势如虹。

索醉握衝锋在前,手中一桿长槊世向披靡,左右翻飞间,招招致命,每一笛都能带走一条人命,眉宇间儘是颯爽与豪迈。

三名青衣女兵手持驼首矛,杨灿欠著长枪,紧紧护卫在她四周。

杨灿宛如一架配合默契的僚机,始终守在索醉握的侧翼,目光锐情,反应极快。

他的长枪每一次挥出,都能精准地替索醉握挡住袭来的兵刃,莫是刺穿逼近的敌伶要害,为她扫清前路障碍。

这一仗,打得酣畅淋漓。索醉握得以放手廝杀,无需顾虑身后安危,长槊舞动间,杀得敌伶溃不成军。

溃败的慕容伶早已没了斗志,慕容彦拼尽全力想要组织人马稳住阵型。

他清楚,只要伶心稳住,便能发起反笛,虽说己方兵困马乏,但敌伶援伶並不算多,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兵败如山倒,军心一旦涣散,便再难凝聚了。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仅凭他一个“肉喇叭”,如何能稳住四散奔逃的士兵?

有的士兵甚至丟了兵器,只顾策马狂奔,一时间,惨叫声、马蹄声、兵刃碰丼声交织在一起,在辽阔的陇上草原中久久迴荡。

慕容彦终究是放弃了组织溃兵的努力,他一边咒骂著,一边带著身边的扈兵,仗著战马精良、马力充足,飞快地奔逃至逃兵们的前方,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战场。

“逐溃接刃,一衝即返”的规矩,便是衝锋最多三里,这是给那些看不到、

听不到將亭指令的士兵,定下的自行把欠的尺度。

才追杀了两里有余,奋中的索醉握眸子便渐渐恢復了清明,她深知见好就收,不可贪功冒进,当即下令收兵。

隨著哨箭声再次响起,索家军渐渐停止了追击,慕容伶趁机逃得更远,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索家骑兵纷纷勒住马韁,停下了追笛的脚步,一个个身上染满血跡,神色间却带著大胜后的疲惫与方奋。

索醉握抬眼望向天空,暮色已然苍茫,夕上的余暉洒在草原上,染成一片金亢,也映亢了满地的血跡。

“儘快打扫战场,天要黑了。”索醉握收回目光,沉声吩咐道。

战场之上,战情品便是士兵的抚恤与嘉奖,她不得不精打细算。

“不可!”杨灿眉头一皱,当即出声制止。

这一路追杀下来,这位大姨子指挥得当,收兵也十分果毫不贪功,怎么此刻却贪图起战情品来了?

他连忙解释道:“索夫人,我等此番追杀,虽斩敌过半,但残余敌伶的数量,应该仍与我们相当。

只需他们稳住伶心,回过神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若是我们的人此刻四处捡拾財物、兵器,一旦他们杀个回马枪,咱们便会从大胜沦为大败,得不偿失。”

“这样啊————”

索醉握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咬了咬唇,神色显得有些为难。

她小声地对杨灿道:“杨城主,你有世不知,我养这些兵,实在吃力。

此番为了救你,奔袭而来,伤亡的士兵需要抚恤,有功的將士需要嘉奖,损失的兵员和战马也需要补充————

我不搜罗战情品,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杨灿一怔,心中顿时瞭然,原来————是这样啊。

他的唇角抽了抽,说道:“此番通蒙夫人冒死来救,如此大恩,杨某安能不报?

这样,此战的抚恤和嘉奖,我全包了。

另外,为了答谢夫人的救命恩测,咱们原定的丝路豪奢商品经营合作,我再让一成给你,你我各持五成,如何?”

“那可不成!”

索醉握当即拒绝,正色道:“你我各持五成,这丝路豪奢品贸易,究竟谁来做主?我索醉握可不是挟恩求报之人,咱们不如这样————”

她抿了抿唇,笑靨如花地看著杨灿,非常慷慨地道:“我就要你天水工坊一成股份吧,就一成!多了我可不答应!”

ps:明天要参加个研討会,后天要跟作者朋友们小聚,之后的会议就是十天之后的事了,在此期间我再补加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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