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长街的一角,静静地停著另一辆马车,隨从侍卫分散在四周警戒。

车厢里,罗湄儿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目光警惕地盯著城主府的方向,小巧甜美的脸上满是认真。

独孤婧瑶跟一尊活菩萨似的端坐在那儿,见她模样,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

清冷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懵懂:“湄儿,咱们不回客栈,在这儿偷瞧什么?杨城主不是说还有三日就回来了吗?”

“嘘,你別说话,咱们再等等,我总觉得不对劲儿。”罗湄儿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別看她是武將之女,长相又是甜美软萌型,一看就像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

实则这个江南少女心思机巧,一个心眼儿能顶独孤婧瑶八个。

方才小青梅虽强作镇定,可她眼底未散的血丝,还有谈笑间眉宇间不经意掠过的焦虑,瞒过了天真呆萌的独孤婧瑶,却没能瞒过心思细腻的她。

“你看,果然有问题!”罗湄儿兴奋地猫著腰,將车帘拉开些许,目光紧紧盯著远处。

小青梅前往索府的马车,正匆匆拐过路口。

罗湄儿马上吩咐一个斥候出身的侍卫:“快,你给我盯上城主府的那辆车,看清楚她们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侍卫应声离去,罗湄儿这才一屁股坐回车里,笑著对独孤婧瑶道:“我就说嘛,他一个一城之主,能有什么天大的事,要走这么久?

他肯定是有事瞒著咱们,说不定,他又有什么赚钱的好生意了,却不想分咱们一杯羹。”

独孤婧瑶张大了清丽的眼眸,惊讶地道:“你是说,杨灿其实就在上邽城里,他故意躲著咱们?”

罗湄儿摆了摆手:“那倒不好说,不过反正肯定有问题。

走,咱们先回陇上春”等消息,等我的人查清楚了,就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了。”

索府花园里,暑气渐消,索缠枝和索醉骨姐妹俩,正坐在花树下的凉蓆上纳凉。

二人皆是轻熟嫵媚的少妇模样,却又各有韵味,一个明艷,一个温婉。

索缠枝身著一袭黛青色烟罗裙,裙摆绣著暗纹缠枝莲,墨发鬆松挽成一个慵懒散漫的髮髻,眉眼柔和。

索醉骨,则穿著一袭酒红色缎面长裙,领口微,露出纤细的锁骨,墨发挽得紧致却不失风情,眉眼间流转著勾人的媚態。

凉蓆的一角,元荷月和元澈姐弟俩正玩著斗草游戏,欢声笑语,为这静謐的花园添了几分生机。

索醉骨看著儿子元澈输给姐姐一局,委屈地爬著去旁边的草地上,费力地寻找更粗壮的斗草,不由得心疼地皱起眉。

她白了索缠枝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埋怨:“你这当小姨的,也不知道心疼澈儿。

那个杨灿,到底去做什么了?这都十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索缠枝之前跟她说过,杨灿身边有一位神医,或许能治好元澈的腿疾。

索醉骨便一直记掛著这件事,如今一等十几天,杨灿全无音讯,自然也无从打听那位神医的下落,她的心中难免焦躁。

索缠枝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安慰道:“我怎会不急呢?

我都问过青梅丫头好几次了,连她都不確定杨灿几时能回来,旁人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你也別太急,澈儿这腿疾,就算有神医诊治,也不是三两针、几副药就能痊癒的,也不差这一两天。”

索醉骨轻嘆一声,眼底泛起几分苦涩:“我如何能不急?

耐心?这些年来,我为了澈儿的腿,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

我本以为,这辈子都只能看著澈儿这样痛苦下去,如今有了希望,我如何还能忍得住?”

索缠枝抿了抿唇,心中暗忖:但愿你是真的为澈儿著急,而不是急著想见杨灿。

我下山能停留的时日可不长,如今在城里耽搁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日后你能和他相处的时间,可比我久多了。

这般一想,她的心中也不禁泛起几分幽怨。

她早已因为索醉骨系过的那条金铃腰带,认定了这位大堂姐,就是杨灿房里那夜铃声的主人。

只是她既没有名分指责姐姐,又心疼姐姐的际遇,便只能故意装糊涂,不曾点破。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走来,躬身欠身道:“主公,大娘子,青夫人来了。”

索缠枝眼中一亮,脸上立刻露出欢喜的笑容,雀跃地道:“是青梅来了?快让她过来,又不是外人,不用通报了。”

小青梅的確没让人通报,只是传话的丫鬟走得快,先一步过来稟报。

索缠枝话音刚落,小青梅便匆匆走了过来,身后跟著一个丫鬟,抱著一口木箱,还有一个奶娘,怀里抱著小小的杨晏。

“晏儿妹妹来啦!”

元荷月和元澈姐弟俩一见杨晏,立刻兴奋地嚷嚷起来,连忙招呼奶娘把孩子抱到凉蓆边。

杨晏已经过了半岁,能爬了,也能靠著东西站起来。

她的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甜得人心都化了,元荷月姐弟俩向来特別喜欢她。

索缠枝本想先抱抱女儿,可她与青梅主僕多年,只看青梅那紧绷的神情、泛红的眼眶,便知道定是出了大事。

索缠枝当即收敛了笑意,肃然起身,快步走上前:“出什么事了?”

小青梅一见到索缠枝,强撑了许久的镇定瞬间崩塌。

再听她一问,眼泪夺眶而出,哽咽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姑娘,我————

他————”

索缠枝心头一紧,急忙打断她的话,道:“不要慌,你现在可是城主夫人,莫要失了分寸。走,去书房里说。”

她匆匆对索醉骨交代了一句,便走到凉蓆边,穿上鞋子,引著小青梅快步走向书房。

眼见她们走远,索醉骨眼珠转了转,嘴角便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对元荷月和元澈说道:“荷月,澈儿,你们陪著晏儿妹妹玩,娘亲去看看小姨和青夫人有什么事,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又对在场的嬤嬤、丫鬟吩咐了几句,便悄悄跟了上去。

书房里,小青梅让丫鬟放下木箱,遣退所有人,一转身便一把抱住索缠枝,呜鸣地哭了起来。

索缠枝慌了神,连忙抬手拍著她的背,急声道:“慌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別著急。”

小青梅抽抽搭搭的,终於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杨灿前往凤雏城接应巫门弟子,多日不见音讯。

她放心不下,便派胭脂和硃砂前去联络,方才收到她们的飞鸽传书,上面只有八个字,让她做好善后准备。

“姑娘,胭脂和硃砂从来不会夸大其辞,她们只会报喜不报忧。

如今她们竟在信中让我做好准备,恐怕夫君他————他已经遭遇不测了。

小青梅哽咽著,泪水打湿了索缠枝的衣襟。

索缠枝一听,也是又急又怕,连连顿足埋怨道:“他就不该亲身涉险,这————这可如何是好?”

小青梅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沉声道:“姑娘,我不放心,不得到他的准確消息,我实在寢食难安。我要去凤雏城,亲自去找他。”

她说著,从怀中取出那些地契、房契和股凭,连同那口木箱一起放在桌上。

“姑娘,我把晏儿带来了,这些是夫君的財產,箱子里是城主的印信和令箭。

我去寻他,把府中一切和孩子託付给你,这便再正常不过。

若是————若是我和夫君有个好歹,回不来了,你也可以以替我抚养遗孤的名义,把晏儿养在身边,护她一世安稳。”

“不行,你不能去!”

索缠枝本就心乱如麻,可听小青梅这么说,瞬间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索缠枝道:“他不在,你再一走,岂不是坐实了城主出事的消息?

你和他都不在,那些印信令箭无人执掌,上邦城岂不是要乱了套?

若是杨灿真的出了事,那也就罢了;可他若是没事,等他回来,见府中一团糟,如何向上向下、向各方交代?”

小青梅哽咽著,泪水又涌了上来:“可是,不確定夫君的下落,我实在安心不下。我————我不能就这么干等著。”

“你必须替他坐镇城主府!”索缠枝语气肃然,眼神坚定:“凤雏城是吧?

我去!”

小青梅猛地一呆,满脸难以置信地道:“你去?姑娘,你是於阀少夫人啊!

你都下山多日了,邦山那边已经遣人来问过一次。

你若是离开上邽城,邽山再派人来,找不到你,你该如何自处?”

索缠枝被她问得心头一堵,忍不住怒道:“你不能去,我不能去,难道就这么干等著?

你不告诉我也就罢了,如今我既然知道了,如何还能忍得住?”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索醉骨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著几分不屑,扫了二人一眼,道:“得了吧,你们就算去了,又能起什么用?

带上几个虾兵蟹將,难不成是去给他收尸吗?”

索缠枝被姐姐的突然闯入嚇了一跳,隨即皱起眉,问道:“姐姐,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索醉骨淡淡地道:“你们去,不如我去。”

索缠枝一愣,不禁问道:“你去?你怎么去?”

索醉骨眉眼间勾起一抹嫵媚的笑,傲然道:“带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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