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他感到恐惧的,是那双眼睛,纯粹的白色,像是寒冰,又像是倒映灵魂的镜子,不含任何感情地看著他,疏离而漠然。

“语言差异吗?”

看著茫然呆滯的少年,大筒木云式微微皱眉。

人类语言隨著时间和地域会演化出巨大差异,三千年前的古老语言与后世截然不同实属正常。

“算了,我自己看吧。”

他低声自语,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身体缓缓落地一棵树上,那只握住少年头顶的修长手掌,掌心泛起深邃的黑色幽光。

一股冰冷森寒的阴遁查克拉,顺著掌心悄然涌出,探入了少年脆弱的脑海深处。

“呃!!”

脑袋仿佛被烧红的铁针刺入,少年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翻白,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这是轮迴眼人间道的“心层潜”。

以大筒木云式如今对精神能量的理解与掌控,即便没有轮迴眼,用出类似的效果並非难事,只是不如轮迴眼那般举重若轻。

“姓名是雷,阿父是上一任族长,阿父被黑石部落的人杀死,整个部落败了,逃了出来,在这里重新点燃长明的火————”

记忆庞杂而琐碎,大筒木云式迅速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已经出现了初步的农业和制陶技术,有些部落甚至已经开始使用青铜器。”

“这个雷”所在的部落,就是被另一个使用青铜武器的黑石部落击败,被迫迁徙至此————”

“看来这个时代应该还处於相当原始的部落文明阶段,但是已经出现了社会分化和青铜器。”

“虽然没去过太远的地方,但跟隨部落多次迁徙,根据有限的记忆来看————”

大筒木云式的眼眸抬起,视野扩展到数公里的地方,穿透眼前的雨幕和丛林,深入地底。

“是那里吗?”他的目光落在数公里外。

那里的植被异常茂盛蓬勃,即便在昏暗的天色下,也能看出树木高大粗壮,各种蕨类灌木层层叠叠,绿意盎然到几乎溢出。

而在他白眼的视野中,那片区域的地层深处,有几条交织盘绕的矿脉,深埋地下,散发著浓郁的生机。

这不就是当初,大蛇丸在他的引导下,跋山涉水赶去的地方吗?

格雷尔之石和时空之穴?

大筒木云式的目光收回,看向自己手中的土著少年雷”。

此刻,雷”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但是老老实实不敢挣扎,也不敢吭声。

沙沙沙!

就在这时,嘈杂而急促的呼喊声和脚步声,隨著树木枝叶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显然,雷”的惨叫,终於引来了他部落的族人。

“雷!你在哪里?”

“那边有动静!还有血腥味!”

“快!跟上!”

很快,十几个身影从茂密的灌木和树后钻了出来。

大多身材精悍,皮肤黝黑粗糙,身上穿著简陋的兽皮衣物,手中紧握骨制或石制的弓箭、绑著尖锐石片或兽角的矛等武器。

雨水打湿他们杂乱的头髮和身上的兽皮,但他们很快就看到了树上的大筒木云式。

“在那里!树上!”

“那是什么东西?”

“是雷!快把他救下来!”

看到那个站在树上、一身洁白服饰、肤色苍白的身影,土著们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但是,看到对方手中的雷”,几名手持弓箭的猎手下意识拉开了弓弦。

嗖!嗖!嗖!

几支用硬木削制、顶端绑著磨尖骨的箭矢,带著破风声,穿过雨幕,射向树上的大筒木云式一箭头瞄准了他的手臂,这些猎手的经验很丰富,试图逼他鬆手或躲避。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大筒木云式只是平静看向那几支飞来的骨箭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支原本急速射来的箭矢,在距离大筒木云式周身大约一米左右的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情况?”一眾土著脸上浮现惊骇之色。

嗡!

原本縈绕在他周身隔绝雨水的查克拉,以大筒木云式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

被他扼住头颅提著的雷”首当其衝,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斥力下,被狠狠摜了出去,倒飞向不远处的土著们。

与此同时,那几支悬浮在空中的骨箭矢,也在斥力的作用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口“小心!”

“啊!”

利刃入肉的闷响隨著短促的惨叫声响起。

几名站位靠前的土著,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倒飞回来的箭矢直接贯穿了身体,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泞。

为首那个身材最为魁梧、脸上带著狰狞疤脸的男人反应最快。

在箭矢倒射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將身边还在发愣的年轻同伴扯了过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噗嗤!

原本射向他面门的骨箭矢,洞穿了被当作肉盾的年轻土著,箭头甚至从其后背透出少许,几乎擦到疤脸男人的脸。

疤脸男人看著近在迟尺、还在滴血的箭头,脸上冷汗瞬间就渗出来了,心臟狂跳,既有后怕,更有差点死去的惊怒!

他一把將还在抽搐的尸体丟到旁边,对著周围因为同伴死伤而陷入慌乱的其他人,歇斯底里地吼道:“该死!给我————”

“等等!等一下!別动手!”

之前被摔出去的雷”大喊打断,跟跟蹌蹌一瘤一拐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了眾人面前间“他,他不是敌人,是他救了我,而且————”

雷”的语速飞快,试图解释,试图阻止这场在他看来毫无胜算只会带来灭顶之灾的衝突。

但是,疤脸男人已经被刚才那差点要掉自己性命的箭矢激怒,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哪里听得进解释。

“滚开!”

不等雷”把话说完,疤脸男人一把將他粗暴地扒拉到身后,力道之大,让本就受伤的少年再次摔倒在泥水里。

疤脸男人举起手中的石斧,指向远处树上面无表情的大筒木云式,厉声喊道:“杀掉那个闯入我们领地的————”

噗嗤!!

一声闷响打断了疤脸男人的嘶吼。

疤脸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狰狞惊怒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大,下意识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从他指缝间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和前襟。

他动作僵硬地转过头,余光看向自己的身后。

在那里,刚刚被他粗暴扒开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沾满泥浆、血污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疯狂狰狞却又冷静决绝。

“蠢货。”

少年手中紧握著石刃,割破了他的喉咙,鲜血一滴一滴流淌,冷声道:“你想死,就自己去死,別拖累我们。”

疤脸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啃嗬”的漏气声,大股鲜血从他被割开的喉咙和口中涌出。

扑通————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暗淡下去,身体抽搐了几下,向著旁边倒了下去,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看到这一幕,大筒木云式的眼中,掠过饶有兴趣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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