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大官人一觉醒来,窗欞上已透进些微亮光。
他迷迷瞪瞪翻过身,第一眼便落在身侧那具玉体横陈上。
只见那身子白得发亮,丰腴雪软,肉光致致,缩在一起又似玉碾就的粉团儿,该浑圆得地方如满月,竞无半点瑕疵。
李瓶儿她云鬢散乱,粉腮带赤,筋酥骨软的睡著,此刻尚在极乐后的酣梦里沉浮。最勾魂的便是那露在锦被外头的一段腰臀,真箇是又白又软又耸,又似刚蒸出锅的白面蒸饼,在熹微晨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泽。隨著她细细的呼吸,那两团丰腴的臀肉竞似水波般微微荡漾,软得仿佛里头包著水,叫人疑心一掐便能掐出一兜蜜来。
大官人看得眼热心痒,昨夜的滋味又涌上心头,忍不住低低赞道:“好白一个大屁股!
李瓶儿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嚶嚀一声,扭著那水蛇腰,含含糊糊地囈语:“官人…莫走…奴要死了…”他推门出来,却见外间早有准备。
香菱儿那小丫头,怕是在长身子,又天不亮就起来张罗,此刻熬不住困意,歪在一张酸枝木圈椅里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粉腮压著手臂,小嘴微张,露出一点糯米似的贝齿,睡得憨態可掬,恰似一朵承不住露水的娇嫩海棠苞儿。
真正在忙碌的是潘金莲。
她背对著门口,正赤著一双裹得尖尖翘翘、不足三寸的金莲小脚,那脚儿弯如新月,尖似嫩笋,踩在个小杌子上。
整个身子几乎探进了那巨大的定做楠木浴桶里。为了试那水温,她不得不高高撅起那虽不及李瓶儿丰硕却也十分圆翘的屁股,薄薄的春衫下,那臀线绷得紧紧的。
旁边炭炉上煨著滚水,她正小心翼翼地提起铜壶,往浴桶里添注热水,显然深知大官人每日晨起练功前必要泡浴的规矩。
大官人见此情景,心头一暖,这小蹄子是善妒却也是全心全意向著自己。
刚从江南那等劳心费神的醃膦地界回来,才知家中这般由著性子、被美婢娇妻肉贴肉伺候的滋味,才是神仙也难比的逍遥快活!
他猫儿般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从后面一把便搂住了金莲儿那纤细却柔韧十足的杨柳腰肢,大手顺势就往下滑,在那圆翘的臀尖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哎哟!”金莲儿嚇了一跳,手中铜壶差点脱手,回头见是大官人,粉面飞红,嗔道:“我的好老爷!快鬆手!大清早的,奴婢这一身湿答答汗津津的味儿,醃膀了老爷!”
大官人非但不松,反而搂得更紧,鼻子在她鬢边颈窝处嗅了嗅笑道:“我的小心肝儿,浑说什么!你们姐妹几个的汗味儿,在老爷闻来,都是香的!比那上等的龙涎香还好闻!再说,”他压低声音,带著狎昵,“你这小浪蹄子小荡妇,平日里老爷身上味儿哪一回不是被你吞得一点不剩?倒跟老爷讲起醃膀来了?”他本是调笑,却忽觉怀中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细看,只见金莲儿眼圈儿竞是红的,虽强撑著笑,那睫毛上分明还沾著点湿意。
大官人一愣,鬆了手,扳过她的身子,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谁给你气受了?告诉老爷,扒了他的皮!”
金莲儿慌忙低下头,拿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强笑道:“没…没人欺负奴婢…老爷多心了…”“放屁!”大官人见她不说,心头火起,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这模样,当老爷是瞎子不成?快说!到底为了何事?不说,老爷这就去把院里的人都叫来问个明白!”
金莲儿被他这一嚇唬,又见他那般著急,心头积压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大官人怀里,小拳头捶著他胸膛:“呜呜呜…没人欺负我…是…是奴婢自个儿不爭气,自己心酸…心里头憋屈…”
大官人被她哭得莫名其妙,搂著她轻拍后背:“心酸?憋屈?好端端的,酸从何来?憋屈什么?老爷待你不好?”
金莲儿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抽抽噎噎,带著无比的幽怨和醋意,指著里间的门道:“老爷…老爷你…你就是起床嘴里还念念叨叨…奴婢在外头听得真真儿的!“好白的大屁股』!句句不离她那肥靛!”她越说越气,眼泪流得更凶,“奴婢跟著老爷这些日,亲达达何曾…何曾这般夸过奴婢的臀儿?奴婢…奴婢这心里头,就跟被一缸子老陈醋泡透了,又拿绣花针密密地扎了百十个窟窿眼儿似的…奴婢知道不该吃这没名堂的醋,可…可就是忍不住,呜呜呜…好爹爹,你就酸死奴婢算了!”
大官人听罢,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看著金莲儿那梨花带雨、又妒又嗔的模样,笑道:“感情你昨夜听了一晚墙角?原来是为这个!老爷当是天塌了呢!”
金莲儿委屈的撇著小嘴儿:“倒也没有听一晚,听了个头儿忍不住,自己躲开了,来给老爷防水洗澡又听了一截尾巴,老爷夸了一个头一个尾,这么一丁点儿时间,老爷足足夸了七句那小荡妇屁股又白又大又软。”
大官人哈哈一笑,重新將金莲儿搂紧,哄道:
“那李瓶儿是新入內宅,新鲜水灵,老爷不过隨口赞她两句皮肉,你倒记上酸了?她那屁股是白是软,可怎及得上我的好金莲儿这身段风流?你这腰是杨柳腰,腿是玉柱腿,这小脚儿玉足更是金不换的宝贝。”“再说,老爷最爱的,还是你这股子小性子,又辣又骚,知情识趣,哪是那木头美人能比的?特別是怎么也不嫌老爷醃攒,便是那冬日为了心痛老爷,怕老爷小解冷著什么事情都乾的出来。”
金莲儿被他这露骨的话臊得浑身滚烫,小手死死捂住他嘴,粉面红得能滴出血来,又羞又急地跺著那三寸金莲:“哎呀!要死了!老爷快別说了……奴家…奴家还不是心疼老爷的身子骨儿!!”大官人一把攥住金莲儿捂嘴的小手,顺势將她更紧地揉进怀里:“小浪蹄子,做了还怕人说?老爷就爱你这股子劲儿!比那蜜罐子还甜!那夜天寒地冻,你赤条条裹著锦被,就像是个热烘烘的银壶。”金莲儿她脸上的泪痕未乾,嘴角却已忍不住微微翘起,身子也软软地靠进大官人怀里,带著哭腔娇嗔道:“奴婢就喜欢拿好话哄人…奴婢…奴婢才不信呢…你告诉奴婢…这后院里头,大娘奴婢不敢比,其他那些婢子,环肥燕瘦,老爷心里头…最疼的,最爱的…究竟是哪一个?”
大官人被她问得一愣,当即堆起满面春风,毫不犹豫地搂紧她,对著那红唇便狠狠亲了一口,发出“嘖”的一声响笑道:“我的傻肉儿!这还用问?自然是我的金莲这个小壶儿!知情识趣,最合老爷脾胃!金莲儿被他这露骨的情话和动作哄得心花怒放,那点子醋意终於烟消云散,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如在云端,她娇笑一声,抹了抹眼泪:“有老爷这句话,莫说是做个壶儿,便是即刻死了,变成老爷的女鬼儿,奴婢也心甘情愿!”
恰在此时,打盹的香菱儿被这动静惊醒,小手揉著惺忪睡眼,懵懵懂懂地看著抱作一团的两人,脑子一时半会还没回来,呆呆的喊了一声:“老爷,你怎么出来了。”
“老爷不出来,你不是累晕过去了。”大官人哈哈大笑,一手搂著软成一滩泥的金莲儿,一手將娇小玲瓏的香菱儿也抱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另一条腿上。
左拥右抱,先是在金莲儿汗津津的粉颈上啃了一口,又低头见香菱儿额角鬢边也渗出细密汗珠,那汗珠儿顺著她粉嫩的脸颊滑下,停在微微起伏的胸口,。
大官人闻著两人身上的体香,笑道:“好香!两个小乖乖的汗都是甜的!老爷等不及了,来,一起洗个浴!”
香菱儿小脸通红,却学著金莲儿平日里的娇嗔口气,细声细气地说道:“老爷…金莲儿姐姐方才说了…今日…今日看在李瓶儿姐姐头一遭的份上,暂且饶过她…改日…改日再给她开开窍儿…”她学得半生不熟,那几个字说得磕磕巴巴。
“没有的事儿,老爷別听她的!”金莲儿一听,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伸手捂住香菱儿的小嘴,啐道:“小蹄子!胡吨什么!”脸上却烧得更厉害了,拉著香菱儿跳下腿来,往外头跑去:“老爷,今日就让那新来的蹄子全享受了,等会我们两个再来收拾。”
说罢,一把拉起还懵懂的香菱儿,像两只受惊又得意的小鹿,咯咯笑著逃也似的掀帘子跑了,只留下一室曖昧的暖香。
大官人一愣,看著空荡荡定製的楠木大浴桶,有些习惯不来,大步走回內室,见李瓶儿还在锦被中酣睡,一把掀开锦被,將那温香软玉的娇躯打横抱起。李瓶儿这才嚶嚀一声,悠悠醒转,迷迷糊糊间已被大官人抱著,赤条条地放入了那巨大的浴桶温热的水中。
水波荡漾,李瓶儿彻底清醒过来,羞得双臂环胸:“官人,羞羞!羞煞奴了!”
大官人笑道:“昨日你如何胆大,怎么入了后宅胆子又小了起来。”说完也跨了进去,李瓶儿想转身,却被大官人按在桶壁上,但见那臀肉光致致,浑圆如中秋满月,又似上等羊脂玉精心碾就的粉团儿,光滑细腻,竟寻不出半点瑕疵。水珠儿顺著那流畅的弧线滚落,更添晶莹。
李瓶儿咬著几缕被水溅湿的青丝嗯呢道:“昨日是怕又被官人赶了出去,拚著不要命儿也要挤进后宅,可如今”
“可如今把老爷我到手了,就不管不顾了是吗?”大官人一拍李瓶儿臀儿,忍不住嘖嘖赞道:“今日才知水中看美臀才是人间绝色!比那贡上的羊脂白玉还白净三分,比那三伏天崑崙山顶头一捧新雪还晃眼!怪你叫你李瓶儿,真真是个羊脂玉雕的宝瓶儿,连这托底的座子都是雪堆玉砌的!好个无瑕白靛!莫不是观音大士座下那白玉莲托生,专来度化老爷我这凡夫俗子的?”
李瓶儿转过身来坐在大官人浑身酥麻,骨头都轻了几两,又听他言语粗鄙露骨,臊得將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攥著粉拳无力地捶打他肩膀,声音又软又糯,带著水汽:“官人…嚼舌根的贼囚根…偏生这张嘴不饶人…你让奴家怎离得开官人…如今便是死都值得了。”身子却早已顺从地软倒在他怀里,像一滩融化的春雪。
见到如此大的浴桶,坐在官人怀里,把双腿伸直还空出一截来,她岂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李瓶儿媚眼如丝,心中那点爭宠的心思也被撩拨起来。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带著一丝娇怯和试探,细声问道:“官人…你…你说得这般好…那…那是奴家好…还是…还是院里其他姐姐们好?”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又特意追问,“奴家…奴家不比別人…就…就比那个金莲儿…是奴家这…这身子好…还是她那身子好?”
大官人一愣,心道:“莫非刚刚被她听见了?”
心虚的哈哈大笑,低头在她那雪白滑腻的肩头狠狠撮了一口,留下个红印子,这才搂紧了她,哄道:“我的傻肉儿!跟她比什么?她哪及得我的瓶儿你这身子?你这才是天生的尤物!是老爷心尖上的羊脂玉!这皮肉,这身段,这白得晃眼、软得醉人的妙处,是老天爷赏的,是蜜罐子里泡大的!老爷摸著你这身冰肌玉骨,就像摸著最上等的绸缎裹著温香软玉,从外到里都是舒坦!”
“你这皮肤,可玩不能伤著了,留下一丝疤痕,老爷我都心疼,恨不得把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她金莲儿是老爷解闷的酒,你李瓶儿,才是老爷续命的仙丹,养魂的玉液!老爷这辈子,离不得你这口仙气儿!”
这番露骨又带著抬高瓶儿的情话,把李瓶儿听得是心花怒放,浑身都酥透了,只觉得身子轻飘飘如在云端,双臂如水蛇般缠上大官人的脖颈,主动送上香吻,娇喘细细:“官人…亲官人…好官人,瓶儿…瓶儿也是离不得官人…瓶儿这身子…这心…都是达达的…都…都给达达吃…”
大官人摸了一把汗,心道:下次说这种最爱你的话,还是小声些躲远点。
此时远在汴京皇城西边。
此地昔年也曾是琼筵坐花、羽觴醉月的繁华锦簇之地,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映照著斜阳,香火寥落诉说著兴衰。
夜风呜咽,如泣如诉,穿过朽败的雕花窗欞,捲起尘灰,更添几分前朝旧梦的萧索与淒清。一间仅靠一盏如豆青灯勉强驱散浓稠黑暗的静室內,一位身著洗褪了顏色、浆洗得发硬的灰布道袍的妇人,约莫五十许年纪,正闭目盘坐於蒲团之上。
她便是被废黜凤位、幽禁於此的哲宗元祐皇后一一孟氏。
昔日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早已被岁月与劫难消磨殆尽,只余下一副枯槁面容。唯有那双眼睛,在偶尔掀开眼帘的瞬间,方能在浑浊深处,迸射出几分刻骨铭心的怨毒。
如今,她只余下一个空寂的道號一“华阳教主”。
门外,忽传来几声极轻微、带著试探意味的叩击,三长两短,如同夜梟的低鸣。
孟氏紧闭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须臾,一个身形纤细、作寻常宫女打扮的女子,在一个同样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的小太监引领下,如同惊弓之雀,屏息敛气,一步三顾地溜了进来。
那小太监则如临大敌,机警地守在门外廊下,竖起耳朵倾听著周遭动静。
那宫女甫一踏入这死气沉沉的静室,目光触及蒲团上那形销骨立的老道姑,眼圈瞬间泛红,泪光盈盈。“扑通”一声,她双膝触地,声音哽咽难言,带著压抑许久的孺慕与激动:“姑祖母……孙臣女……孙臣女总算见到您了!”
那闭目枯坐的老道姑一一孟氏,身躯猛地一震!
她倏然睁开双眼,浑浊的老泪再也无法抑制,如断线之珠,声音嘶哑颤抖,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快……快起来!我的儿!快近前来,让老身……好好看看你!”
宫女连忙起身,疾步趋近。
孟氏伸出枯瘦如柴、骨节嶙峋的手,一把攥住她冰凉柔美,借著昏灯如豆的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端详著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庞。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樑秀挺,不点含朱。好好好!不亏是我孟家的血脉!”这宫女一头青丝髮髻勉强束缚,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怯弱风致。便在这昏暗光线下,肌肤透著一种清冷的莹润,不似凡俗的孤高清冷。
只是此刻,这张绝色的脸上写满了惊惶与以及见到至亲的激动。
“难为你了……难为你还肯……还肯冒险踏入这活死人墓里来探视老身……”孟氏的声音哽咽,饱含悲凉。
宫女反手紧紧握住孟氏枯槁的手,泪水亦如清泉滑落:“姑祖母切莫如此说!您乃我孟氏一门之砥柱,更是侄孙女嫡亲的骨血至亲!血脉相连,骨肉情深,侄孙女……侄孙女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前来侍奉探望!父亲大人与两位兄长,亦是无时无刻不心悬姑祖母凤体安危。”
她的言语,虽有激动,却仍保持著一种世家女子特有的矜持与文雅,吐字清晰,出尘冷冽。“好好好!”孟氏用旧袍袖拭去纵横老泪,“你父亲,还有你两位兄长,近来……可还安好?”妙玉臻首轻摇,悲戚道:“父亲大人……已被官家寻了由头,远謫岭南烟瘴之地。二哥隨侍在侧,照料起居。大哥……则蛰伏於大相国寺之中,暗中……联络故旧,打探消息。今日侄女能得入这瑶华禁地,全赖大哥多方钻营,苦心操持!”
孟氏闻言,老泪更是滂沱,连连頷首,声音淒楚:“苦了你们了……是老身……连累了我孟家满门……她的目光落在妙玉身上那件偽装进来的宫女服上,忽然,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带著一种惊疑不定的恐惧,轻轻拨开了妙玉的衣领一一里面赫然是水田青缎镶边长背心!
这水田衣是僧尼服饰的典型款式,用各色布块拚接而成,形似稻田。
“你……你这苦命的孩子啊!”孟氏枯瘦的手指抚摸著妙玉冰凉的手背,心痛如绞,“委屈你了啊!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生得如此月貌花容……想我孟家的女儿,放在元祐年间,哪一个不是金尊玉贵、堪比宗室郡主的身份!便是配那凤子龙孙、亲王公侯,也是门当户对!如今……如今竞被逼得剃度出家,青灯古佛,做个不见天日的槛內人!是……是老身拖累了你们!”
宫女轻轻摇了摇头,用一方素帕拭去腮边清泪:“姑祖母万万不可作此想!只要得知姑祖母凤体尚安,父亲大人心中便有了寄託,定会稍感宽慰!姑祖母您……定有重见天日、再掌凤印、母仪天下之时!”孟氏闻听此言,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那光芒里再无半分悲戚软弱,只剩下数十年幽禁生涯淬炼出的刻骨仇恨,她刻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锋利的直线,齿关紧咬:
“会有的!定会有那一日的!待到那群蛰伏的元祐故人重新翻过身来!待到……待到这紫宸殿上的龙椅换了新主!少不得要將老身这把朽骨,从这活棺材里请將出去!为他们……添一个承祧正统、无可辩驳的金字招牌!一个足以压服群臣、安定天下人心的先帝正宫!”
妙玉感受著手腕上那铁钳般的力道,听著姑祖母口中这足以诛灭九族的大逆之言,心中既被那森然恨意激得惊惧交加,迟疑道:“可是……姑祖母,目下这江山,虽边陲偶有烽烟,但官家……官家的御座,瞧著……似还稳固………”
“稳固?”孟氏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和不屑,“痴儿!你终究是太年轻了!太小看这汴京城里那群翻云覆雨手段了!”
“当年先帝何等英明神武?结果呢?你姑祖母我,还不是曾被他们请了回来?如今……老身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熬上些年月!他们……总会抓住机会的!就像当年对付先帝一样!等著吧……且等著!”她的话语如同诅咒,在这死寂的静室中迴荡。
大官人泡得浑身筋骨酥软,热气腾腾地从浴桶里迈出来,真箇是通体舒泰,毛孔都透著畅快。他瞥了一眼浴桶里,只见那李瓶儿已是软绵绵地瘫在温热的水中,粉面酡红,双目紧闭,樱唇微张,细细地喘著气儿,三魂七魄都丟在了云端,连手指尖儿都懒得动弹一下。
大官人皱了皱眉,想了想,走到门前,拉开条缝儿,对著外间扬声道:“去,把李瓶儿带入府內,她屋里最亲近的几个丫头叫来!”
不多时,便听得环佩轻响,细碎脚步声近。迎春、迎香、绣春、绣香,四个李瓶儿从花府带来的贴身丫鬟,鱼贯而入。
这四个丫头,皆是李瓶儿这等富贵奶奶千挑万选、用银子堆出来的好顏色,身段风流,眉眼含春。一进门,先是闻到一股子暖烘烘湿漉漉的气息,抬眼又见大官人只松松垮垮披了件薄绸春衫,那衣襟大敞著,露出里头一片汗津津、油亮亮的胸膛。
嚅!
那胸膛!块垒分明,肌肉虬结,汗珠子顺著那铁疙瘩似的腱子肉往下淌,蜿蜒过紧实的小腹,最后没入那松松裤腰的深处。一股子混著皂角清香和浓烈男子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熏得四个未经人事的丫头心口怦怦乱跳,春心像那烧开的滚水,咕嘟咕嘟直冒泡儿!
四个丫头脸儿飞红,眼神儿躲躲闪闪,又忍不住往那精赤的胸膛上瞟,慌忙齐刷刷跪下行礼,声音都带著颤儿:“给大官人请安!”
大官人一摆手,浑不在意地道:“好了好了,从前平日作为邻居,你我在花府也常见,咱们府上没怎多穷讲究!不用动不动就跪,行个福礼便是。去,把你们奶奶身上那水儿擦乾爽了,好生扶到床上去歇著。再把这里头拾掇乾净,给老爷换上新烧的滚水,等我练完拳脚回来还要衝洗一遍。”
四个丫鬟这才红著脸起身,娇怯怯地福了福,鶯声燕语齐道:“是,大官人。”
大官人自顾自將春衫一系,露出精悍的腰身,大步流星地出门练武去了。留下满室未散的热气、曖昧的水汽,还有四个心猿意马的小蹄子。
四个丫鬟这才围到浴桶边,七手八脚地將那软成一滩春泥的李瓶儿从水里捞出来。那身子白得晃眼,丰腴滑腻,被热水泡得更是粉光融融,腰肢软得仿佛没了骨头,身上那些淤看得人面红耳赤。她们拿著细软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替李瓶儿擦拭水珠儿。手上忙著,那嘴可閒不住,低声议论起来,像一群嗅到腥味儿的雀儿。
迎香年纪最小,最是口无遮拦,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李瓶儿的红痕:“哎哟我的亲娘!奶奶这身上…嘖嘖,大官人这嘴劲儿…怕不是属狼的吧?”她说著,自己先臊红了脸,却又忍不住好奇地用手指虚虚点了点那红痕。
绣春一边擦拭李瓶儿的腿弯,吃吃低笑:“属狼?我看是属驴的!劲儿大,你瞧瞧奶奶这腿根儿软得跟麵条似的,站都站不稳当!方才大官人那胸膛胳膊,汗津津油亮亮,块块肉都鼓棱著,那腰杆子…嘖嘖,跟铁打的桩子似的!下盘得多稳当?怪不得奶奶像被抽了筋的泥鰍!”
迎春正擦拭李瓶儿的粉背,闻言也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无限遐想和艷羡:“可不是稳当么!要说我们四个以后是不是也能跟著进房里?”
“那得看我们有没有奶奶这一丁点个儿的福分了。”绣香正擦拭李瓶儿那丰隆滚圆的臀股,闻言更是大胆:“要我说呀!奶奶这才是掉进福窝里了!瞧这脸蛋儿,红得跟熟透的桃儿似的,睡著了嘴角还翘著,梦里头怕不是还在那云端上飘著呢,美得冒泡儿!”
四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不像话,声音虽压著,却像带了鉤子的小爪子,直往李瓶儿耳朵里心里挠。
李瓶儿本就在半梦半醒之间,被她们又是擦弄又是这般露骨议论,终於悠悠转醒。一睁眼便听见这些羞死人的话,臊得她浑身发烫,又羞又恼,浑身乏力地啐骂道:
“作死的小蹄子们!舌头都让猫叼了去?还是灌了黄汤发了春梦?满嘴里什么臊!再嚼这些没脸皮的舌根,仔细我拿针线把你们那浪嘴儿一针针缝上!还不快些扶我进去躺著!腰…腰酸得紧…”她说著想拧迎香一把,手抬起来却软绵绵没力气。
四人见她醒了,非但不怕,反而嬉笑著凑得更近,七手八脚地扶她。
迎香一边搀著李瓶儿滑腻的胳膊,一边笑嘻嘻地追问:“好奶奶!您可算醒了!方才…方才到底是个甚么滋味儿?您快说说嘛!”其他三人也眼神灼灼,屏息等著答案。
李瓶儿被她们问得脸上红霞更盛,啐了一口:“呸!一群没羞没臊的小淫妇!我看我入了这府里,你们四个最高兴!眼珠子都绿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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