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站在门外,定立许久,阿瀟轻声嘆口气,没有再试图將门打开。

每次伊菲难过伤心的时候都是这样,比起大吵大闹,更像是小时候一样的哭喊流泪。

这种疯疯癲癲强行为自己寻找理由,语无伦次的表现,更加让人担心,伊菲经常会在这种状態下进行一些危险或者过界的实验,过去有好多次,就是因为心绪不稳,使得实验室发生意外,受了很严重的伤。

然而。

比起其他人来说,她的嘴很笨,只知道该怎样去探索,该怎样去刺杀,却无法像大姐头和苏逸一样总是能想到好的点子让人振奋,通过纯纯诱导引领人走出难关。

作为出生就与刀尖舔血,始终与死亡为伴共舞的人,对於死这个概念,阿瀟一向是看得很透彻,有时候死亡或许比活著要来得解脱,这么多年未见,如果没有死,完全无法想像,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折磨正缠绕著苏逸,这一切都是常人难以想像的事。

阿瀟也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手心,牙关紧扣,估计未能离开,直到她感受到背后有人靠近,耳边迴荡起熟悉的声音。

“唔唔————阿——瀟————”

缠绕著宽大红围巾留著浅咖色长髮的女孩出现在身后,用手指了指她的后背,踮起脚尖,同样递上的一杯苦丁茶,脸上表现出关怀的表情。

见到来人,阿瀟低垂的眼帘再次抬起,眸中闪过一抹亮光,接过那杯苦丁茶,疑惑地问道。

“凛,你不是在前线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唔唔————呀呀————”

凛伸出手比画了两下,先是摆了个三字,又用食指和中指模仿人的腿向前走来,然后使劲跺了跺脚。

经过多年的相处,阿瀟瞬间就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你是说,你刚到,是兰轩让你来的吗?”

穿著宽大红色围巾的女孩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个解读的认可。

“看来前线已经稳定,等我们稳定一下后方,就可以继续反攻。”阿瀟握著手中的茶水小声地解析,望向那紧关的研究室铁门,眼神担忧地轻声说道。

“伊菲心情很不好,她更能听得进去你的话,你单独进去劝劝她吧。”

“就像兰轩说的一样,有些事我们必须向前看,大姐头和苏逸付出了那么多,使得废土世界万年来第1次不受神明的干预和掌控,我们不能对不起他们的牺牲,无论內心多么悲痛,也要將接下来的路走下去才对。”

她將自己心中唯一的答案,当作安慰的理由复述了一遍。

挥了挥手,单手握著热茶,转身离去。

凛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那远去的落寞背影,要视线移回面前紧闭的研究室,伸手在上面轻轻地敲了敲,礼貌性地叩响门扉,並且等待著回应。

內里也没有声音传来,她也不著急,又是站在原地等了许久,再次敲门提醒,一连重复了数次,这才传来了一声略显沙哑的询问。

“谁————”

“唔唔呀呀!”

“是凛吗?咳咳——进来吧。”伊菲立刻便通过声音判断出了来人,她操动著铁门上的机关使其自动打开,將人放了进来。

此刻。

研究室內无比糟乱,像是被打劫了,这种东西歪歪扭扭的倒向四周,各种数据文档以及做了一半的研究品倾倒,精细的机械纹路裂成碎片洒落满地。

伊菲正蜷缩在角落,將自己的身体完全地埋藏在怀抱中,双眼无神地盯著面前的研究桌,从前记载著各种回忆的日记摆放於头顶。

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即使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子,就算是作为序列者最小的人,今年她也已经32岁了,如果换作是寻常的废土人,很有可能已经走完了自己大半的寿命。

但是每当面对这个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做出一些过激的事,让人感觉非常丟脸。

凛走进研究室內,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就只是將自己的围巾向上裹了裹,默默地坐到伊菲身边,与她一起躲在角落里,呆呆地望著前方。

人难过的时候总会这样,作为从小在街角区摸爬滚打,以偷盗为生的人,飢饿痛苦身上难受的时候。

她也习惯独自待在角落,希望能通过幻想和分神,將这些事全部拋之脑后,这是个很有效的疏解方式,因为很多时候在这呆愣愣地坐著,就算是很难受,晕过去了,等到醒来之后也会舒缓很多。

虽然之前流浪的时候常常被苏逸说,这是在减自己的寿命上限,靠著强大的免疫系统强行自愈,和发呆没有什么关係。

但还是觉得很管用。

研究室內无日无月更没有时间计量,两个女孩不知道在角落里龟缩了多久,就这样静静地坐著,直到靠在墙边的伊菲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像是在求证缓缓开口。

“凛,你相信苏逸没有死吗?他说过会杀了调律人,而事实证明调律人確实失踪了,我想他肯定是贏了吧。”

“唔唔。”凛使劲点点头,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这个答案,持剑者大家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同。

从小在街角区艰难求生,每天不知道面对多少危险的过往,只要能够活下来,哪怕经歷再多的苦难,也会坚持走下去。

这些年来,无论是在街角区还是在战场上,他们都从未放弃过。

得到这个肯定的回覆,伊菲嘴角不由自主地掛起笑容:“果然,我们想得一样,苏逸肯定是遇到什么难事,暂时无法回来。”

“或许是缠上了什么困扰的诅咒,又或许是中了什么封印暂时无法活动,最多再过个几年,几十年,他肯定就回来了吧。”

伊菲小声地猜测道,將自己的脑袋倚靠在身旁的女孩肩头,疲惫地闭上眼睛,如同说梦话般喃喃自语。

“若是他真的回不来,我们就想办法找他吧,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给他指明回家的路。”

“就像当时大姐头失踪时,苏逸所说的那样,这只是暂时的离別,我无论时间间隔多久,无论最后走得有多远,我们终究会把她找回来。”

“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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