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接连不断的攻势和刘建军的应对

李贤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赏月宴,赏的是月亮,看的却是彗星袭月,而且,刘建军还把满朝文武都叫了过来。

不知为何,李贤心里竟有些隱隱期待了起来。

刘建军该怎样打脸满朝的文武?

接下来的日子,长安城里像是被人捅了马蜂窝。

刘建军回京的消息传开后,朝堂上的暗流一下子涌到了檯面上。

御史台的一位张姓官员第一个跳出来,当庭递了一份洋洋洒洒的奏疏,从彗星袭月说到太白昼见,从太白昼见说到权臣当道,最后拐弯抹角地提到了刘建军的姓氏。

“陛下,臣闻古之讖纬有言:卯金刀,应天命。今郑国公姓刘,名建军,其人心怀叵测,久蓄异志。天象示警於上,人心惶惶於下,陛下不可不察!”

卯金刀,合起来就是“刘”字。

这一下,朝堂上炸了锅。

金刀之讖,自古以来就是最要命的东西。

当年光武帝刘秀起兵,用的就是“卯金刀”的讖语,后来但凡姓刘的权臣,只要势力大了,就有人拿这个说事。刘裕篡晋之前,有人传“卯金刀,应天命”。刘渊起兵之前,也有人传“卯金刀,復汉祚”。

这四个字,像是悬在每一个姓刘的权臣头上的刀。

而这位张姓御史出来后,朝堂上的官员就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纷纷开始拿金刀之讖说事,甚至,有人提到了武曌当政时期发生的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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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朝野上下也流传著一则金刀之讖:代武者刘。

不过,当时有人对於这句言的解读是“代武者流”,他们认为取代武曌的人可能是一个姓刘的人,也有可能是那些被流放的人,他们想造反覆辟。

武曌相信了后者,並委任万国俊去岭南审理,而万国俊当时採用的是一刀切的处理方法,直接將那些流人召集起来,让他们集体自杀了。

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这些人说,武曌当初的处理方式错了。

代武者,就是刘。

李贤是因为刘建军的帮助,所以才取代了武墨。

既然这句金刀之讖成真了,那现在呢?

既然“代武者刘”应了一次,谁知道会不会应第二次?

朝中攻訐刘建军的声势越来越大,甚至有人暗戳戳的將奏疏递到了李贤这边,希望李贤这位太上皇能出面劝诫一下光顺。

李贤挑了其中一份看了看。

奏疏上把天象、金刀、龙脉三件事合在一起,洋洋洒洒写了上万言,从刘建军的出身说到他的功绩,从他的功绩说到他的权力,从他的权力说到他的威胁。

最后说了一句很重的话:“郑国公不除,大唐必亡。”

然后,李贤隨手就把这份奏疏丟在了一边。

这人脑子坏了,救大概是救不回来了,不如砍了吧。

但他想了想,刘建军有自己的节奏,自己也没有插手的必要,不如就这么看著这些人会怎么蹦躂。

“皇帝那边是什么態度?”李贤看向给自己递奏疏的內侍。

“陛下没有压,也没有批,就那么搁在案上。”內侍老老实实回答。

李贤点了点头:“行,你下去吧。

光顺年龄大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虽然刘建军之前解释过光顺的態度,但作为光顺的父亲,李贤自信他对光顺的了解是要比刘建军多的。

光顺一定、肯定、绝对有了什么想法。

只是李贤不確定他的想法是哪个方面的。

接下来的几天,李贤偶尔会收到郑国公府上的消息。

——

但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话:郑国公府大门紧闭,郑国公本人谢绝了一切来访。

似乎是刘建军的隱忍,让朝堂上的风向也开始变了,一些原本中立的大臣开始观望,一些原本支持刘建军的人,开始沉默,一些原本就反对他的人,开始跳出来,不只是御史台,吏部、礼部、刑部,都有人开始递摺子。

有的说天象不可违,有的说金刀之不可不防,有的说刘建军的权力太大了,该收一收了。

最狠的一道奏疏,是礼部一位老臣递的,这个人跟刘建军没什么私怨,但他是个极聪明的人,最会看风向。

他在摺子里没有直接弹劾刘建军,而是引了一段《史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说,郑国公的功劳太大了,大到已经没有办法再赏了。

尤其是李贤在位的时候就已经把刘建军的地位拔高到了极致,新帝登基后不赏,就是亏待功臣,赏,又没有什么可赏的了。

与其让郑国公功高震主、自取其祸,不如趁早让他功成身退、保全名节。

这话说得漂亮,但意思和朝堂上现在的风向没什么两样——刘建军该退了。

李贤觉得自己该去看望看望刘建军了。

他赶到刘建军府上的时候,刘建军正在书房里看书。他面前摊著一本《天文学》,是长安书店出的第一版,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他看得入神,连李贤进来都没听见。

李贤看他这么轻鬆,心里边也放鬆了许多,笑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刘建军哈哈一笑,引著李贤就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夏风正浓,玉儿和翠儿正在晒衣裳,一边晒一边说笑,阿依莎坐在廊下,怀里抱著那只老猫,眯著眼睛打盹,倒是没见到上官婉儿和长信。

刘建军说:“这不是形势一片大好么?”

李贤无语,道:“这怎么好了?朝中现在都是一面倒的声討你了,你还顶不顶得住?实在不行,我出面去找光顺————”

——

李贤话没说完,刘建军就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没事儿,现在一切都还在预料之中,我说形势一片大好也不是开玩笑,你看,最开始朝堂上的风向是说我是王莽、是曹操,是要杀头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说我是张良、是范蠡,是要我退休的。

“一个要命,一个要官,差別大了。”

李贤哑然失笑。

按刘建军这说法,还真是这样。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样?”李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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