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脚下的路明显平坦宽敞了许多,甚至连马蹄都能撒开了奔了。

路好走了,再加上有快马,俩人只花了两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便已经到了刘家庄。

这回,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隔著老远,李贤就看到了庄子口那两棵高大的槐树,树干比当初还粗大了一些,但枝叶却没有当初那么繁茂了一一庄户人似乎是把一些太过粗壮的枝干砍掉了,导致这两棵大槐树看起来有些光禿禿的,就像是守著庄子的、两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看著这两棵大槐树,许多记忆就浮现在了李贤心头。

他当初不识路,这两棵大槐树就是他的路標;当初庄户人抓住那几个地痞的时候,也是绑在这两棵大槐树下————

马蹄迅速奔过庄子,有人在院子里劈柴,听见马蹄声,抬起头看,但很快又低下头,像是不认识刘建军。

看著这一幕,刘建军苦笑了一声,道:“这可真是————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啊————”

李贤顿时来了兴趣:“这诗又只有半闕,另外半闕呢?”

这些年刘建军的確作了不少诗词,但常常都是有头没尾的,这也导致刘建军虽然在小范围里很有才名,但却鲜少为外界所知。

外界知道的更多的,反倒是他兴办长安学府、带领大唐舰队远航、创立匯通天下等等这些事情。

甚至,外界对刘建军才华的了解,还不如平康坊那些妓子多。

刘建军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上半闕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鬢毛衰。”

李贤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你这也是觉得自己老了么?”

刘建军可还没到“鬢毛衰”的年龄,这诗写出来,更像是一种自嘲。

刘建军却翻了个白眼,道:“老个屁,单纯因为这样念押韵!”

李贤顿时无语。

这个刘建军,每次都爱把大雅的东西说得大俗。

两个人骑著马,慢悠悠地穿过庄子。

李贤看著那些院子,那些树,那些换了新瓦的屋顶,他记得当年庄子里的人挺多,走路碰见了都会停下来打招呼,问问吃了没,问问去哪儿。

李贤刚开始很不习惯,直到庄户人帮他赶走了那些地痞后,他才逐渐开始和庄户人接触。

两人骑著马一路走到庄子南边,这里种了许多的椿树,以前遇到饥荒的时候,这些椿树上的嫩芽就是刘家庄人的救命粮草,但现在隨著土豆、玉米等等作物的推广,刘家庄的人显然已经不需要靠这些东西来度过荒年了。

但这些椿树却留了下来。

因为嫩芽不再被割走,这些椿树长得枝繁叶茂,树下还有许多孩童,他们中有人在往椿树上爬,手里还抓著小镰刀,显然是打算割一些椿树芽下来。

李贤和刘建军路过,一个爬树的小孩听到马蹄声,好奇地转过头,却不小心鬆开了树枝,眼瞅著就要掉下来。

这小孩爬的不高,大约也就一个成人的身高,但要是就这么掉下来,肯定得哇哇哭上半天。

好在刘建军眼疾手快,翻身下马,一把按住那小孩后背,又將他按回在了树上。

然后笑著说:“你是哪家的小娃儿,浪个皮,不怕你娘老子回家打你屁股哦?

“”

那小孩被刘建军按住,一开始还有些惊慌,但听到刘建军一口地道的蜀话,瞬间放心了下来,挺起胸膛,骄傲道:“我娘老子哪个敢打我!我长大了是要考长安学府的!打坏了,我屋里就没人念书了!”

刘建军哈哈大笑,把他从树上抱下来,问:“你是哪家的娃儿?”

这次,这小孩还没说话,旁边就有別的小孩起鬨:“他屋里老汉儿是刘老三!他娘老子是刘老二!”

然后,又有小孩说:“他屋里老汉儿最怕他娘老子,所以才叫刘老三!”

听他们这么说,被刘建军抱著的小孩不乐意了,爭辩:“刘老三讲了,他那是疼老婆!不是怕!”

但这回儿,刘建军却已经把那小孩抱著面朝了他,问:“你是刘建树?”

李贤这会儿也已经明白了那小孩的身份一他就是刘建军二叔、刘老二的二儿子,也是刘建军的堂弟、刘建国的胞弟,刘建树。

刘建树点点头,好奇道:“你咋个晓得?”

刘建军笑了:“你跟你老汉儿长得一模一样,我啷个可能认不到你嘛!”

刘建树歪著头看他,忽然说:“你是建军阿兄?”

刘建军愣了一下:“你认得我?”

刘建树摇摇头,指著刘建军身后的大马说:“刘老三讲的,他讲建军阿兄要是回来了,肯定骑的高头大马,满庄子的人都要去迎接,大马我见著了,咱们庄户的人怎么没去接你?”

刘建军哈哈大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说:“你个小娃儿,哪个学你哥一样的,喊你老汉儿喊刘老二?”

刘建树被他揉得缩了缩脖子,但没躲开,又问:“你先讲你哪个晓得我是刘建树的撒?”

刘建军又说:“你跟你老汉儿长得一模一样。”

刘建树不信:“我老汉儿丑得很,我比他好看。”

这回,他没喊刘老三的外號了。

旁边的小孩起鬨:“你刚刚都讲了你屋里老汉儿是刘老三了,他哪个可能不晓得嘛!”

刘建树这才反应过来,赧然地挠了挠头,道:“这个样子嘛?”

李贤在一边看得哈哈笑。

刘建树显然不像刘建军那么聪明,甚至还不如刘建国那么机警,看起来憨憨的,还皮实。

这会儿,刘建军又问:“这大热天的,你爬到树上做啥子?热天的椿树芽儿都老了,不好吃!”

刘建树被刘建军这一问,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攥著的那把椿树芽,又抬头看看树上那些已经长开的叶子,挠了挠头:“我————我没注意。”

刘建军又笑,揉了揉刘建树的脑袋:“你割了啷个多,打算做啥子?”

刘建树说:“拿回去给老汉儿炒蛋,他老了,腿脚不好,要多吃点蛋!”

刘建军愣了一下,然后说:“二叔腿脚不好了?”

刘建树还是大大咧咧地说:“老毛病了,不碍事————你还真是建军阿兄?你喊我老汉儿喊二叔,我老汉儿逢人就讲,他是大唐郑国公的二叔。”

他仰著头,望著刘建军:“你真的是郑国公嘛?郑国公是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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