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算计苍生

云海道府。

听从陈言指挥，为守护云海道府的浊核乌濛也同样听到了这一道低沉的囈语。

她眉头皱起，却没有动作。

因为，这一个传唤的声音之中，没有她。

下一刻。

一道青衫身影突然出现。

浊核乌濛平静的看去，那青衫男子面容普通，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

浊核乌濛看向陈渊。

她立在暗影里，黑裙曳地。

眸光闪过一抹藏不住的、无人能懂的悵惘。

她是陈渊的妻子，更是道侣。

从陈渊二十岁时，便一直追隨於陈渊。

她曾享受著陈渊带给她的无上荣光。

曾经的她始终幻想著陈渊可以带给她一切。

夏主伟岸，夏之阳奇崛。

但陈渊，在她的心里，却註定超越那两个人。

可是，两千年前的那一日。

当陈渊担任陈主之位，接受血烙认可后。

陈渊於雪山之上悟道三年。

当陈渊下山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苦苦等待陈渊，却只听到了陈渊亲口说出自己看到了无尽的邪恶。

此后。

陈渊不再爱她。

陈渊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对不同人有著不同的脸。

她看到陈渊与古神兽走的越来越近。

直到某一日，陈渊带她去寻找浊核乌濛。

而浊核乌濛，当时正处於晋升九阶的间隔。

那一战，於宇宙深处爆发。

那一战，昏天黑地。

那一日，她才第一次看清了陈渊的实力。

这个人，偽装了一生，甚至连自己的妻子都骗过去了。

陈渊杀了至强古神兽。

这是人族歷史上的壮举。

可是只有她看到了。

陈渊击杀浊核乌濛晋升九阶，也只有她看到了。

可是陈渊却平静的可怕，甚至在那一刻，她在陈渊的眼里看到了无尽的绝望。

而后。

她知晓了陈渊所要做的事情。

她成了浊核乌濛。

在陈渊的安排之下，她遇见了陈伐帧。

她与陈伐帧围杀真意之主。

天下人所不知道的是，陈渊从两千年以前便开始算计武道之主了。

“我可以感觉到。”浊核乌濛垂下脑袋：

“我们的时日已经快到了。”

陈主只是平淡的开口：

“陈言何在？”

浊核乌濛突然轻笑一声：

“不知道。”

陈渊皱起眉头，转身离去。

“你为何不杀了……”浊核乌濛说著，心里却浮现莫大的恐惧。

来自於古神对古神兽的天然压制袭来。

她的脑海深处甚至都不敢生起对陈言的任何不敬。

“为何要杀了他？”陈渊却是转过身来，看向浊核乌濛：

“我寻找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有个人可以亲手杀了我吗？”

浊核乌濛凝视著陈渊，一时无言。

陈渊却是突然笑了；

“你一直跟著我，知道我做过的事情。

手刃子女，陷害忠良，坑杀生灵，人间罪恶之极唯我陈渊一人而已。

你难道觉得，我不该死？”

浊核乌濛眸光里叠著破碎的温柔，又很快挪开脑袋：

“你要如何惩治他？”

陈渊淡淡道：

“他要走下去，我必然拦路，他也必须要杀了我。

而我，会一直等著他，亲手杀了他，或是被他所杀。”

浊核乌濛嗤笑一声：

“你当真偏执。”

“不。”陈渊狭长的双眸之中闪过深邃的光：

“我並非偏执。

你所不知，对於我来说，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活著才是莫大的痛苦。”

陈渊说著，却是皱起眉头。

陈言到底在干什么？

为何实力会下降？

又为何会消失不见？

他沉思著，却是再度看了一眼身后的妻子。

或许再次相见，两人都將面临最后的结局。

这一刻。

他的眼里似乎闪过了那么一丝曾经的温柔，但又很快被深邃与冰冷占据。

陈渊看向偌大的云海道府，陡然长嘆：

“人之一生……当追求一切。”

他一步踏出，却又摇头：

“所谓一切，却又只是曾经忽略的一丝无聊的时间罢了。”

陈渊的身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