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山涧的第一步,林阳就后悔了。

不是怕。

是烦。

风一吹,像有人拿刀背在脸上“啪啪”抽。

张林子把衣领一拉:“这地方也太抠了吧?连点热乎气都没有。”

王闯在后面小声提醒:“別嘴欠。山涧的剑势,最爱挑嘴欠的。”

“它还挑食?”张林子不服,“来!我给它表演个嘴更欠!”

此时!

黑暗里“嗡”的一下。

第一波剑势落下来,不像剑,也不像刀,更像一张细密的网,从头到脚筛一遍。

林阳眼皮一跳:“筛子?”

王闯声音都变了:“对!开门筛!它先分人!”

网一落,三个人的感觉居然不一样。

张林子只觉得骨头一紧,像有人拿鉤子在他骨缝里刮,颳得他牙根发酸。

顾念胸口一震,耳边像响起了剑鸣,仿佛有人拿著他的剑问:“你配不配拔出来?”

林阳更怪。

他听见一声低低的佛號,像从石壁里爬出来,脏得很,又冷得很。

“阿弥……”那声音没念完,就变成了“嘶嘶”的笑。

张林子骂了一句:“什么玩意?”

话刚出口,网就收紧了一寸。

“嗤!”

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剑气,从张林子的膝盖外侧划过去。

张林子一愣,低头一看,血线出来了。

更要命的是,血线旁边露出一抹淡金。

神骨边缘!

张林子脸色一变,抬手就抹,嘴上还硬:“看什么看?我这是……皮薄!”

王闯差点跪了:“你特么別露金光!这地方一露,就有人闻到味!”

顾念往前半步,剑未出鞘,身上的剑意却像被逼出来,硬生生顶住那张网。

网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

下一秒,三道剑气同时冲向他喉咙、心口、手腕。

这是要封招!

顾念终於拔剑。

“鏘!”

一声清亮,短促,不拖泥带水。

三道剑气被他一剑挑开,但他脚下的石面也被削出一道浅沟,像是提醒:你能挡,你也会留痕。

林阳没出手。

他只是把气息压到最低,像猫趴著,不露头。

可那脏佛號却越来越近,像有人贴著他耳朵念。

“你……有佛……你也脏……”

林阳心里一沉:这不是幻听,这是测佛性。

他抬手摸出一张符,刚想贴在额心。

“啪!”

符纸直接黑了,像被看不见的火舔了一口。

王闯急得要哭:“別用符!这里的剑势討厌杂气,你越乱它越兴奋!”

张林子大叫:“那怎么办?站著挨筛?”

林阳抬头看向两侧石壁。

石壁上有一排排浅凹槽,像脚印,又像人刻的“停顿点”。

他指了指:“踩凹槽!別站空地!这里有人留路!”

顾念立刻懂了,身形一闪,先落到第一个凹槽里。

剑势果然缓了一瞬。

张林子也跳过去,嘴里还不乾净:“留路的人要是活著,我请他喝酒!”

话音未落,凹槽旁边“叮”地弹出一根剑线,擦著他耳朵过去,把一缕头髮削掉。

张林子当场闭嘴。

三人沿著凹槽往里走。

每走一步,网就像换一层筛法。

骨修的筛法是剔。

剑修的筛法是问。

佛性的筛法是嚇。

王闯压著嗓子:“无相界最噁心的不是杀人,是让你自己承认你该死。山涧剑势就干这个。它先筛出你是什么,再对症下刀。”

张林子嘴硬:“那它筛我是啥?”

王闯看了他膝盖一眼:“筛你是金骨肉。金味儿重,谁都想啃一口。”

说话间,第二层筛网落下。

这次不是网,是一排细刺,从空气里冒出来,专扎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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