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维离开了天牢后,就只带著十位营中老人,火速赶到了绣紈院旁的一间空置民宅中;而王安权等人则是在百余位伙头军的隨行下,提前赶往了决战地点,耐心等待。
这间位於绣紈院旁的空置民宅,是刘维一个姘头早些年买的,价格很便宜。她原本想著赚够了,就找个老实人嫁了,在这儿好好过日子。但后来还是老鴇提醒的她,你这房子离工作单位太近了,附近到处都是你的传说,这真的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姘头一想,老鴇妈妈说得简直太对了,而后就使了不外传的秘术,说动了刘维,並把这房子卖给了一位伙头军的武官。
总之,这处民宅平时没有外人来,地点也很隱秘,很適合干一些阴阴损损的勾当。
灯火昏暗的空置房屋內,棕袍营的统领曲阿才,此刻瘫坐在西北角处,浑身被六根缚龙索捆绑,体內还被打下了十二根封源钉,处境十分可怜。
他人生中经歷的第二次被绑架,是发生在今日的申时初。那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下午……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时辰。
他內心很绝望,坐这儿想了一下午也踏马没想明白,为什么这种倒灶事情,就总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唉,究竟是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太多了,还是自己智商太低了?
曲阿才瘫坐在地,一时间没有答案。
“吱嘎……!”
一阵酸牙声响彻,这间里屋的房门被推开,那易了容的刘维只带著六位负责看守曲阿才的老兄弟,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他虽然易了容,但曲阿才还是很篤定地与对方打了个招呼:“刘维,你踏马的真是一个奸诈小人!老子槽你太奶!”
刘维稍稍愣了一下,而后立马摆手道:“兄弟,你稳重一点,先別骂!”
“我去尼玛的!老子信你才跟你见面,你这么行事,那早晚是要遭报应的!”曲阿才气得浑身直哆嗦。
“看来曲大人在这儿枯坐了一下午,还是没能令自己思绪通达啊。”刘维亲自点亮油灯,而后迈步站在曲阿才的面前,话语乾脆道:“事情紧急,我没时间听你骂娘。咱们长话短说……!”
曲阿才冷眼瞧著他,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你以为,我不绑架你,你往后的日子就能好过吗?你也太天真了吧!”刘维俯视著他,思路清晰道:“上次王安权谋反,三座传送大阵被復甦,险些令整座北风镇易手,这究竟是谁的责任?是你交出了手令与印信,才让神庭探子有机可乘,並去南山幻境放了百余名俘虏!此事的全过程,都被那些被俘武官看见了……你想想,这巨额星源案结束后,天昭寺能饶了你吗?你还有什么仕途前景可言吶?!”
“若不是,寺內考虑到整座北风镇的安定,那你们这十几位被俘武官,肯定早都被叫回去问责了。若不是牛大力可能还有別的算计,你以为你还会驻守在南山幻境吗?他早都会换了你,而后控制你……等一个寺內的態度。”
“老曲啊,我要是你,那还守什么南山幻境啊?肯定就在今夜找一个机会,拿著自己贪污的那些星源跑路了!若你还是做著可以混过一劫,日后升官发財的美梦,那我先前真的是高看你了……这绝对是顶级蠢猪的想法。”
“……!”曲阿才听著对方的话,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也没有回应。
“今夜,我给你准备了两条出路。第一,你按照我先前说的,全力配合我,而后咱们各取所需,各奔前程。”刘维竖起两根手指:“第二,你继续坚定心中信仰,把自己已经被绑架了两次的事实,全他妈归结到倒霉上,而后选择坦然赴死。”
“但你只有选择死的权利,而怎么死……那得由我说了算。”
话音落,刘维提著油灯,照亮了房门左侧的位置,並伸手拍了拍那里的水缸:“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死法,確实有些残忍难熬,但对於一位心存信仰的忠臣猛將而言,它就是最好的归宿。”
“……你……你要干什么?”曲阿才莫名有些肝颤。
“刷!”
一位伙头军的老兄弟,在伸手掀开水缸盖子的那一刻,这屋內便瞬间升腾起了一股恶臭之味儿。
刘维抬手间,呼唤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铃鐺,而后轻轻摇动了一下。
“叮叮……!”
清脆的铃声泛起,那足有大半个人高的水缸,竟莫名地晃动了起来。
“吱吱……!”
紧跟著,那水缸內泛起了蠕动,以及不知是何种物种的尖锐叫声,听著极为刺耳,不由得令人汗毛炸立。
两息后,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蟑螂、毒蛇、蜈蚣。臭虫……全都甦醒在缸內,並听著铃声,如海潮一般爬出水缸,又如蛆虫过路一样,铺满地面,涌向曲阿才。
这些蛆虫毒物,均是散发著刺鼻的臭味,冒著莹莹绿光,兴奋异常地蠕动著,游动著,且眨眼间就来到了曲阿才的脚下。
他全身被束缚,且体內神法灵力被封禁,此刻无法闪躲,也无法驱散这些令人作呕的毒物,只能头皮发麻,脸色苍白地瞧著他们一点点地靠近自己……
这些东西若真是上了身,就会逢洞便钻,逢血便噬,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它们就会爬满曲阿才的体內臟器,肆意蠕动著,且一边吃著,一边拉粑粑。
万虫噬身,说的就是此时此刻之景啊!
“啊!!!”
曲阿才见一条手指长的毒蛇爬上自己的身体,且直奔自己的鼻孔后,便彻底破防,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兄弟!兄弟,放我一马!!”
“告诉我,你是奸臣,还是猛將?!”刘维瞪著眼珠子大吼了一声。
“奸臣,我肯定是奸臣啊!毕竟……我先前已经被俘过一次了,也……也向王安权妥协了。”曲阿才浑身颤抖地吼道:“我说我是……猛將,也踏马没人信了啊!”
“感谢你,又给了我一次,能与你並肩而战的机会。”刘维流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快……快摇控魂铃,让这些毒物退去!”曲阿才大喊。
“不……咱们兄弟归兄弟,不信任归不信任。我挑几个好的,先钻进去……事儿办完了,我再招呼它们回家!”刘维咧嘴一笑。
曲阿才一脸懵逼:“啊?!”
“叮叮……!”
刘维摇著铃鐺时,那右手都晃出了残影。
三息后!
“噗!”
一条青绿色的小蛇,竟硬生生懟开了曲阿才的大嘴与牙齿,直接一个利落的“申猴”,就他娘的消失不见了。
这条小蛇的举动,就仿佛是在吶喊:“兄弟们,冲啊!”
“咕嚕咕嚕……!”
紧跟著,蟑螂,臭虫,蛆虫,蜈蚣……一股脑的就將曲阿才的嘴填满了。最终进去了多少不知道,但从曲阿才的肚子来看,这场申猴行动,那至少也得是一个满钟的输出。
……
半个时辰后,南山幻境。
曲阿才带著十六名亲卫兵,急匆匆地返回了自己的棕袍大营。
他入帐后,营中的数位队主武官,副官,便一同闻讯赶来。
眾人见曲阿才身著甲冑,端坐在统领的桌案后,且是一副精神焕发的状態,这才暗自鬆了口气。
“大哥,你这一下午都去哪儿了?我们都找疯了啊!!”一位较为亲近的心腹武官,言语充满费解地问了一句。
曲阿才先是下意识地瞧了瞧,身后那跟隨自己一块返回的十六位亲卫,而后才板著脸回道:“我去了一趟內府,与摩罗大人聊了很多。”
眾將一听,表情更加茫然。
“摩罗?!您为何与他见面了?”
“他跟您都说了些什么啊?”
“……!”
这些武將肯定早都得知了武僧府那边的惊天动静,再加上曲阿才整整消失了数个时辰,营中没了主帅,所以,大家心里肯定也是猜想颇多,惶恐不安的状態。
曲阿才瞧著自己的一眾手下,而后挑了挑眉毛说道:“我与摩罗大人,看法一致……都觉得牛大力贪污了那笔巨额星源,且有谋反的嫌疑。”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大家也都听懂了曲阿才的意思,知道他这是要重新选择站队了。
这群武將都是曲阿才的心腹,所以在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后,便纷纷表態。
“大哥说谁谋反,那他就一定谋反了。”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啊?”
“是啊,咱这大营中,可还有亲卫营的人啊。”
“……!”
眾人七嘴八舌,都態度明確地回应著曲阿才。
“莫要吵。”曲阿才脸色严肃,低声询问道:“除去必须要看守幻境的僧兵外,我们目前还能调动多少人手?”
“回大哥,咱们营中的情况,您也知晓,那幻境內共有十二处牢区,这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若是要確保幻境安全的话,那就只能调动一百余人。”一位年老的心腹將领,弯腰回道。
曲阿才迅速思考了一下,而后便立马说道:“半刻钟的时间,尔等暗中召集这百余人,在我帐外设伏。老韩,你去亲卫营地那边,叫牛大力身边的李多智,带著他手下的武官,来我帐內议事。理由就是,武僧府外发生战乱,牛大人紧急传令,要我与他们在帐內紧急商议。”
“要快,动作要利落!”
“遵命!”
眾人见曲统领態度如此坚决地发话,心中就已知晓对方这是铁了心的要干了,自己劝也没用,所以只能接令。
“诸位兄弟放心,摩罗大人对於今晚发生的事儿,早已运筹帷幄,牛大力就是长了一万张嘴,也改变不了他贪赃枉法,意图谋反的事实。我们兄弟一场,我是不会把大家往火坑里带的……!”曲阿才紧跟著又安抚了一句。
眾將听他这么说,心里便觉得摩罗一定是跟曲阿才透露了自己的底牌,並且胜算颇大,所以心中很是放心的各自离去。
他们一走,那易容成曲阿才亲卫的刘维,便低声问道:“你为什么非要確保南山幻境的安全呢,只调一百僧兵设伏?”
曲阿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极为无奈地说道:“我虽是棕袍营的统领,也率领这些武官多年,但他们此刻毕竟没有性命之危啊。若我明著说,要打开南山幻境……此事就与谋反无异了,这些將领……也不见得都会誓死跟隨,或许会反我。”
“哦。”刘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
一刻钟后,南山幻境,亲卫营临时驻地的大帐中,那队主李多智此刻正皱眉看著一封密信。
南山俘虏幻境,原先只是棕袍营一家看守,且由曲阿才全权负责。但王安权谋反案发生后,牛大力在收受了曲阿才贿赂的情况下,就又明著派来了二百亲兵,说是要与棕袍营共同看管此地,但实则却是不信任的举动。
这二百位亲兵的领头之人叫李多智,他虽只是一个百人队主的官职,但却跟隨牛大力多年,也是统领身边的军机幕僚,所以颇受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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