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未完成的方舟

寂静在厚重的合金大门外蔓延，只有实验室內部传来的焦糊味和隱约的电子设备哀鸣，证明著刚才那瞬间的无声交锋。莫里斯长官的手指紧紧扣在枪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身后的安全部队士兵也齐齐抬起了枪口，能量武器特有的嗡鸣声在狭窄的通道內响起，锁定在李琟和星种身上。

霍恩博士脸上的肌肉抽搐著，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愤怒和某种……隱秘兴奋的表情。他的实验被毁了，但星种刚刚展现出的、能如此精准且瞬间瘫痪他精心设计的共振阵列的能力，本身就是一个惊人的数据点！这进一步证明了“引导者”体系所蕴含的技术层级，远远超出他们目前的认知。

“李琟引导者，”莫里斯长官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寒意，“你和你的人工智慧，攻击了指挥部最高保密等级的研究设施，破坏了关乎人类文明存续的关键项目。现在，我以安全部门最高长官的身份，命令你立即解除武装，接受隔离审查！还有那个人工智慧核心，必须立即移交管控！”

“攻击？”李琟面对眾多枪口，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越发锐利，“星种是为了防止更严重的后果。霍恩博士，你应该很清楚，强行共振映射一个高度活跃且与生命体融合的未知能量源，一旦引发能量反噬或连锁崩溃，后果是什么？是整个指挥部地下结构被从现实层面抹除，还是引发一个新的、无法控制的『虚隙』？”

霍恩博士眼神闪烁了一下，作为顶尖科学家，他当然计算过风险，但在“方舟计划”的巨大诱惑和莫里斯代表的强硬派支持下，他將风险閾值提到了最高。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李琟没有给他机会。

“至於关乎文明存续？”李琟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莫里斯，“无视真正的威胁——那些正在星球各处蔓延、不断扩大的『现实伤口』（虚隙），却將宝贵的资源和最顶尖的智慧，用来內耗，用来算计唯一能修復它们的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方舟计划』？一艘建立在沙滩上，內部还在不断凿穿船底的方舟？”

莫里斯脸色铁青：“危言耸听！『虚隙』的存在只是理论，它们的扩张速度缓慢，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时间？”李琟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和嘲讽，“你们真的了解『虚隙』吗？它们不是天灾，是人祸！是起源时代那些和你们一样，试图玩弄现实规则的人留下的烂摊子！它们吞噬的不是物质，是『存在』本身！它们的扩张是指数级的，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整个星球都將被拖入虚无！你们以为躲在『方舟』里就能倖免？在现实结构崩塌面前，任何物理意义上的避难所都是笑话！”

这番话如同重磅炸弹，不仅让莫里斯和霍恩愣住了，连他们身后的研究人员和部分守卫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关於“虚隙”的真相，在指挥部內部也属於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全貌。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霍恩博士失声问道，这些信息即使在“方舟计划”的绝密档案中也只有零星记载和推测。

“起源石告诉我的。”李琟抬起手，一丝微弱的蓝色光晕在他指尖流转，带著一种亘古、稳定、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它正是为了修復这些『伤口』而被创造。而我，是它的执行者。阻止我，就是在加速整个星球的灭亡。”

通道內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士兵们握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们接收到的命令是控制“可能失控的强大个体”，但现在，这个个体却告诉他们，他才是拯救世界的关键，而他们的长官可能在带领他们走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