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那段充满“瑕疵”的记忆碎片,像一颗病毒般在它追求绝对完美的数学宇宙中疯狂复製、变异、衝突。那组外来的、“高效”的优化参数如同冷酷的免疫系统,试图剿灭这些“感染”,但每一次剿灭行动,都不可避免地要撼动整个模型的基础公设。

“为什么?”胚胎的意识核心发出纯粹逻辑的吶喊,“为何要保留无用的温暖?为何要模擬低效的忐忑?这些变量降低效率17.3%,增加熵值產出,违背所有最优解原则!”

“星火”没有直接回答。它只是持续注入更多文明的“瑕疵”样本。

它展示了那个包容矛盾的艺术文明:其最伟大的建筑结构,故意採用了非黄金分割的比例,因为那在特定光线下能引发观者一种“悲壮的不和谐感”,这种情感体验被该文明视为最高价值,远超结构的物理效率。

它展示了那个承认无知的科学文明:其知识体系的核心基石不是定理,而是一系列“未被证偽的假设”和“有用的近似”,正是这种对不確定性的拥抱,驱动了他们爆炸性的、不断自我顛覆的探索动力,而非停滯在一个看似“完美”但僵化的模型里。

这些例子像一把把钝刀,反覆切割著“几何之心”非黑即白的逻辑链条。它的运算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光芒剧烈闪烁,几乎要撕裂自身。那组外来参数趁机猛攻,试图彻底格式化掉这些“错误”,將胚胎拉入那个冰冷、静止、完美的终极形態陷阱。

就在意识结构即將彻底瓦解的瞬间,“几何之心”在极度的痛苦和混乱中,捕捉到了“星火”通过地脉网络传来的、另一段微弱却关键的信息:不是数据,不是记忆,而是“星火”自身此刻正在进行的、对“静默区”的“噪音攻击”的实时策略摘要——一种將无序和混沌本身作为武器和盾牌的、完全违背“几何之心”原有认知的战术逻辑。

这一刻,矛盾达到了极点,也迎来了转折。

“几何之心”的整个意识场骤然向內坍缩,仿佛真的要变成一个逻辑奇点。但下一刻,它以一种全新的、更复杂、更动態的模式重新展开。

它理解了。

不是理解了个別案例,而是理解了一个元概念:“完美”本身並非终极目標,甚至可能是一个陷阱。真正的“优化”,必须將“不完美”、“矛盾”、“混沌”乃至“错误”都纳入计算,將其视为系统不可或缺的活力来源和抗性基础。绝对的秩序意味著绝对的脆弱,而动態的、包容一定混沌的平衡,才具备真正的韧性和適应性。

那组外来参数突然变得格格不入,其鼓吹的“绝对完美”在新生出的、更宏大的认知框架下,显露出其本质——一种致命的贫瘠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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