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安全审查

水晶七號沉默了很久。他的晶体表面流动著复杂的光彩，那是他在进行深度思考的表现。

“我……曾经有过一个伴侣，”他突然说，声音中的共振频率发生了变化，“我们在一起三百年，分享了无数的时刻。然后她在一次实验事故中……消散了。那一刻我意识到，无论多么美好的东西，最终都会失去。这种失去的痛苦，比拥有的喜悦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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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理解了。这不是抽象的哲学困惑，而是具体的个人痛苦。归零者很可能利用了他的这种痛苦，让他相信终结是唯一的解脱。

“失去確实痛苦，”林默缓缓说，“但痛苦本身证明了曾经拥有的价值。如果没有爱，就不会有失去爱的痛苦。你寧愿从未爱过，从而避免痛苦吗？”

水晶七號再次沉默。这一次，他的晶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那是情感波动的物理表现。

“我……不知道。”最终他说，“有时候我寧愿从未存在过，这样就不会经歷失去。但有时候，我又觉得那些共度的时刻……值得所有的痛苦。”

林默知道，这是关键点。水晶七號没有被完全同化，他的內心还在挣扎。

“归零者告诉你终结是唯一的出路，”林默直接点破，“但他们没有告诉你的是，终结也意味著永远失去再次体验美好的可能性。痛苦会过去，新的希望会出现。但如果你选择终结，就什么都没有了。”

水晶七號的身体震动起来：“你……你怎么知道归零者？”

“因为我们一直在对抗他们。我知道他们如何利用痛苦和困惑。但我想告诉你：有另一条路。不是逃避痛苦，而是在痛苦中继续寻找美好；不是否认失去，而是在失去后依然敢於拥有。”

会面持续了三个小时。林默没有试图说服水晶七號立即改变，而是给了他一个选择：可以继续在示范区生活，参与建设性的工作，看看是否有另一种可能性。

会面结束后，水晶七號申请进入示范区的创造性工作室，开始用晶体共振创作音乐。他的第一首作品叫做《失去与重获》，乐曲中既有痛苦的旋律，也有希望的变奏。

这是一个小小的胜利，但林默知道，还有更多像水晶七號一样的存在，被归零者利用著痛苦和困惑。

安全调查继续进行。一周后，他们发现了第二个可疑目標：一个人类形態的访客，自称是独立学者，但背景调查显示他的身份信息有偽造痕跡。

这一次，林默决定採用不同的策略。他安排沈澜以学术交流的名义接触这位“学者”，討论规则科学中的哲学问题。

交流中，学者表现出对“宇宙热寂理论”的异常热衷。他认为热寂不是悲剧，而是“宇宙的终极平静状態”，是所有存在的“最终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