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但所有人都从秦教官那冰冷的眼神和这句古怪的口號里,嗅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不同寻常的味道。

高鎧和卓越彻底傻眼了。

尤其是卓越,他感觉自己比竇娥还冤。

我就是想看个戏啊!我就是拱了几句火啊!怎么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而高鎧,虽然也懵了,但他比卓越更敏感,他隱隱约感到,秦教官的怒火,似乎……似乎和他刚才对江言的敌意有关。

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啊?!

然而,在秦野那不容置疑的命令下,他们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两人只能哭丧著脸,像两只斗败的公鸡,在全营官兵同情又想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跑到角落,合力扛起那根湿漉漉、沉甸甸的圆木。

“都怪你!”卓越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对高鎧说,“我让你冷静,你非要上头!现在好了吧?咱俩一起玩完!”

“你闭嘴!”高鎧心情本就糟糕透顶,被卓越一拱火,更是怒不可遏,“要不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我能这么衝动?!”

“嘿!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我那是帮你分析形势!是你自己小心眼,看不得苏安同志和江言班长多说两句话!”

两人互相埋怨著,走到圆木堆前。

那根被秦野“钦点”的圆木,静静地躺在最上面,木头表面湿漉漉的,布满了粗糙的木刺,看著就不好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一、二、三,起!”

高鎧低吼一声,两人合力,猛地將圆木扛上了肩膀。

“嘶——”

一股远超想像的沉重压力瞬间袭来,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这玩意儿比他们想像的还要重得多!潮湿的木头表面冰冷刺骨,粗糙的木刺隔著薄薄的作训服,扎在肩膀上,又痒又疼。

“走!”高鎧咬著牙,迈出了沉重的第一步。

卓越跟在后面,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他们扛著圆木,走到了操场跑道上,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所有正在训练的学员,动作都慢了下来,目光有意无意地朝他们瞟。

“口號呢?”秦野冰冷的声音再次从高处传来,像一把鞭子,抽在他们身上。

高鎧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当著全营的面,尤其是当著苏安的面,喊那么羞耻的口號,比杀了他还难受!

“喊啊!你想死別拉上我!”卓越在后面催促,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高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纯洁的……革命战友情……”

他身后的卓越,也哭丧著脸,有气无力地接上了后半句:

“比……比金子还珍贵!”

“大声点!没吃饭吗?!”秦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

高鎧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豁出去了,扯著嗓子,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吼道:“纯洁的革命战友情!!!”

卓越也跟著破罐子破摔地大喊:“比金子还珍贵!!!”

“噗——”

终於,不知是哪个角落的女兵,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哪,这口號……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岔气了……”

两人迈著沉重的步伐,在全营官兵同情又想笑的目光中,开始了他们漫长而痛苦的“示眾”旅程。

那整齐划一、响彻云霄的口號,从一开始的屈辱愤怒,到后来的麻木机械,再到最后的有气无力,像两台快要报废的复读机,成了整个三號营下午最靚丽的一道风景线。

学员们一边拼命训练,一边看著那两个扛著圆木、喊著古怪口號的移动背景板,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连训练的疲惫都忘却了不少。

接下来的极限障碍训练,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翻高墙、过独木桥、匍匐穿电网。

扛著圆木的高鎧和卓越成了移动的背景板,他们的口號声从一开始的屈辱愤怒,到后来的麻木机械,再到最后的有气无力,像两台快要报废的复读机。

苏棠和江言有意的分在同一组,进行四百米障碍接力。

按照计划,江言跑第一棒,苏棠跑第二棒。

发令枪响,江言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动作標准而迅猛,跨越矮墙、通过独木桥、匍匐穿过低桩网,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感和节奏感,不愧是全营综合实力第一的兵王。

很快,他就遥遥领先,抵达了最后一项障碍——那面足有三米高的垂直木板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他助跑,蹬墙,手臂肌肉賁张,猛地发力,整个身体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轻盈而矫健地翻上了墙头。

完美的动作,引来了周围一阵低低的惊嘆声。

苏棠站在接力区,心也提了起来。

计划,成败在此一举。

她看到,江言在墙头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往下跳的准备。

就是现在!

苏棠心里默念一句。

就在江言准备从墙头一跃而下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

“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墙头传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江言的身体在半空中突然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猛地一歪,失去了平衡!

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扭曲、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三米高墙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砰!”

一声沉重无比的、肉体与坚硬地面撞击的闷响,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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