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颐宗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那张男人脸又是一阵变幻,不过瞬息之间,便又化作了一张清纯娇俏的年轻女子脸。

眉眼弯弯,透著几分天真烂漫,与之前的美艷凌厉判若两人。

“又.....又变成了女人?!”

崔颐宗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像是见了鬼一般。

这接二连三的变化,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看著那张不断变幻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高长敬死死盯著那张不断变化的面容,胸口剧烈起伏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话一出,周围的死士们也纷纷附和起来,眼神里满是恐惧。

陈宴见状,终於抬手,制止了秦瓷的变幻。

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那张清纯的女子脸上,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说不出的得意,笑著开口道:“介绍一下,她叫秦瓷!”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当然,她在江湖之上,还有另一个称呼.....”

“唤作千面妖姬!”

“千面妖姬?!”徐朗文瞬间傻眼,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双眼,看著秦瓷,满脸的震惊,失声惊呼:“你是千面妖姬?!”

这个名號,在江湖上可是如雷贯耳!

那是能在瞬息之间变幻百种面容,神出鬼没,杀人於无形的顶尖高手!

更是江湖十大高手中,最神秘莫测的一个!

高长敬亦是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栽在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的手里。

他看著秦瓷,愕然不已,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你竟也投到陈宴麾下了?!”

秦瓷闻言,衝著高长敬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张清纯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頷首应道:“对啊!”

说著,转过身,朝著陈宴所在的方向,恭敬地抱了抱拳,语气里满是推崇,似笑非笑地说道:“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棲!”

“更何况,陈柱国开出的条件,没有人能拒绝得了......”

这话一出,高长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著陈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隨即,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嘆一声:“堂堂铁掌飞龙,千面妖姬都纳入了麾下,陈柱国你真是好本事啊!”

然而,秦瓷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令高长敬的心更加的冰凉。

只见秦瓷抬了抬手,玉指轻佻地指向陈宴身边,那两个一直默不作声、身著玄色衣袍的人。

她看著高长敬等人惊愕的神色,玩味地说道:“玉面修罗与夜游神君两个大活人,就站在那儿.....”

“就被你们给忽略了?”

“玉面修罗?!夜游神君?!”徐朗文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两个站在人群中的傢伙,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身形挺拔,气息沉凝。

与其他绣衣使者截然不同,周身隱隱透著一股慑人的杀气。

这两个名號,同样是江湖十大高手中的顶尖存在!

玉面修罗杀人如麻,却生得一副俊朗面容。

夜游神君擅长潜行追踪,夜间出手,从未有过失手!

“还.....还有两个十大高手?!”

崔颐宗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绝望。

那一刻,体內的寒意陡然升腾,一股刺骨的冰冷从四肢百骸涌来,让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终於真正意识到了,这个名叫陈宴的男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铁掌飞龙、千面妖姬、玉面修罗、夜游神君.....

江湖十大高手,竟有四位都成了他的麾下!

甚至,极有可能还远不止.....

高长敬瘫在地上,脑中却如乱麻翻涌,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被掩盖的疑点,此刻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猛地一怔,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目光陡然锐利起来,脱口喝道:“不对,等等!”

其视线死死锁在秦瓷那张变幻莫测的脸上,又骤然转向气定神閒的陈宴,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甘的执拗:“石纪几乎日日都与我们在一起,形影不离,你是何时將他调包的?”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是啊,石纪跟隨高长敬数年,脾性习惯早已烂熟於心....

若说被悄无声息替换,怎能毫无破绽?

陈宴闻言,淡然一笑,眸光流转间,带著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並未直接作答,反而背过手,缓步踱到一片落下的绿叶之上,脚尖轻轻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这才慢悠悠地反问:“高兄,还记得本公唯一一次出手,入长安鬼市围剿你们的那回吗?”

“记得!”

“当然记得!”

高长敬几乎是咬著牙吐出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屈辱的猩红。

那段记忆,於自己而言,无异於一场噩梦。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沉声说道:“当初可是差一点儿,就全栽你手上了.....”

话音未落,陈宴已是轻笑出声,上前几步,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单手负於身后,身姿挺拔如松:“譙王入鬼市钓你上鉤之时,秦瓷就扮作他的护卫,跟隨左右,第一次与你见了面.....”

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眾人惨白的脸色,语调愈发平缓,却字字诛心:“之后本公捣毁你在鬼市的巢穴,虽说你们侥倖逃脱,剩下之人却已是惊弓之鸟,人心惶惶,被打成了一盘散沙.....”

说到此处,陈宴刻意拉长了语调,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而就是这个时候,秦瓷改头换面,趁著你们人心涣散、无暇他顾之际,悄无声息混进了你的手下!”

“原来如此!”

高长敬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口中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惊与恍然交织,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嘆,“时机把握得真是好啊!”

“好一招浑水摸鱼,好一个釜底抽薪!”

彼时他们刚从鬼市死里逃生,人人自危,只顾著躲避追兵、整顿残部,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分辨一个侥倖逃脱的底层?

更何况,秦瓷扮作的,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小卒,谁又能料到,这竟是埋下的一颗致命暗棋?

崔颐宗趴在一旁,听著陈宴轻描淡写的敘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望著陈宴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庞,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就是那个助宇文沪扳倒两大柱国,稳坐朝堂,十八岁便封上柱国的少年权臣吗?”

这般心思縝密,这般步步为营,这般老谋深算,哪里像是个未满弱冠的少年郎?

分明是个浸淫朝堂权术、江湖诡道无数年的老狐狸!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狠辣,每一招都用得老道至极!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怀疑,陈宴的这张脸,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般手段,真的会是一个十九岁少年能拥有的吗?

就在崔颐宗心头髮颤之际,高长敬却像是仍不死心,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与不甘,脱口而出:“那也不对!”

他死死盯著秦瓷,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一般,声音嘶哑地问道:“石纪跟了我那么多年,脾性习惯,甚至连吃饭的口味、走路的姿势,我都烂熟於心!”

“纵使她能易容得一模一样,將他替换之后,相处日久,怎会没有半分破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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