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陈宴?!”

高长敬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竟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那份惊诧如同惊雷,炸得心神俱震。

旋即,猛地向前又逼近一步,厉声质问:“你到底是何人?!”

“他是谁?!”

崔颐宗与徐朗文几乎同时失声惊呼,两人皆是瞠目结舌,满脸的不敢置信。

方才还篤定此人便是陈宴,谁料竟是这么个结果。

其余的齐国死士更是面面相覷,眼中满是茫然,握著兵器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周遭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揭下人皮面具的年轻道士,隨手將面具丟在一旁,手腕轻扬,拂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望著高长敬惊怒交加的模样,轻蔑一笑,声音里满是戏謔:“在下从未说过自己是柱国呀!”

顿了顿,拖长了语调,字字句句都带著嘲弄:“一直都是长敬殿下,你自己想当然地以为罢了!”

“你!”高长敬被噎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能將自己的撤离路线摸得一清二楚,又敢孤身前来拦截,此人绝不是无名之辈。

他死死盯著殷师知,眼中寒光迸射,厉声喝道:“你能前来,想必不是无名之辈......”

“报上名號来!”

年轻道士闻言,將手中的拂尘隨手一丟,拂尘落在地上,白丝絛沾了泥土,却丝毫不影响其气度。

他昂首挺胸,身上的道袍猎猎作响,朗声回道:“在下陈柱国座下,明镜司天枢卫掌镜使,殷师知是也!”

说罢,朝著高长敬微微抱拳,动作带著几分刻意的恭敬,语气却满是揶揄:“见过长敬殿下!”

“殷师知?!”

“竟然是你?!”

高长敬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失声惊呼。

这个名字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里的闸门。

他应该见过此人的画像,那是暗探搜集到的长安世家子弟,画像上的掌镜使眉眼散漫中带著锐利,正是眼前这副模样!

只是方才被“陈宴”二字冲昏了头脑,一时之间竟未曾想起。

此刻记忆回笼,画像与真人完美重合,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殷师知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正是殷某!”

他上下打量著高长敬,看著对方脸上不復此前的运筹帷幄,只剩下惊怒与错愕,不由得阴阳怪气地问道:“观殿下这模样,好像很惊讶的样子啊?”

高长敬却好似充耳不闻,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一旁始终沉默的年长道士,声音冷冽如冰:“那他呢?!”

话音未落,那年长道士也缓缓抬手,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稜角分明的脸,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頜下留著一圈短须,透著一股威猛之气。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朗声回道:“在下郑颐!”

说罢,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扫过一眾齐国死士,语气带著几分傲然:“江湖上的朋友,喜欢称呼某为......”

“铁掌飞龙!”

高长敬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黏在郑颐那张刚毅的脸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都在发颤,震惊地重复:“郑颐?!”

“铁掌飞龙?!”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骇然,失声惊呼:“那.....那江湖十大高手之一?!”

这话一出,崔颐宗浑身一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踉蹌著后退半步,死死盯著郑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翻涌的惊悸几乎要將其吞噬:“陈宴竟將这等江湖顶尖的人物,都收入麾下了?!”

“那明镜司的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殷师知轻笑一声,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高长敬惨白的脸,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慢悠悠地嘆说:“看来你这齐国皇子,陈柱国的手下败將,也不算孤陋寡闻嘛!”

“还是有几分见识的!”

“见识?”高长敬猛地抬头,脸上的惊骇被怒火取代,冷笑一声,周身的戾气陡然暴涨,眸中闪过一丝不屑,抬手指了指身后手持兵刃、杀气腾腾的五十余名高手死士,朗声喝道,“天枢掌镜使如何?铁掌飞龙又如何?”

“你们就两人,而我们有五十人,今日怕是难有全.....”

“谁说就两人的?”殷师知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截断了高长敬的话头。

郑颐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震得林间枝叶簌簌作响,朗声道:“我们不过是柱国的先行官罢了!”

话音未落,晨光恰好刺破晨雾,斜斜地洒在林间的空地上。

就在这时,身侧的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无数人踩著落叶,正朝著这边逼近。

高长敬等人脸色剧变,齐刷刷地转头望去,眼中满是警惕。

徐朗文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盯著那片涌动的密林,心中惊疑不定:“那儿藏了人?”

“方才怎么没有半分察觉?”

按理来说,以自己的感知能力,有风吹草动都会被捕捉的,更何况是埋伏的人......

动静越来越近,很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密林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七十多道身影。

为首的两人,皆是身著玄色锦袍,袍角绣著暗金色的云纹,行走间自有一股凛然的贵气。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正是高长敬在画像上看过无数次的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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