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薑还是老的辣
“皇祖母说,我该多读《孝经》。”
“哦?”太子苍笑了,“是该读。明日我让人送一套去你宫里,要注本最详尽的。”
侧过脸,“小七,你要明白,在这宫里,有些事查清了,和没查清,结果是一样的。”
“所以我就该咽下去?”嬴寰的声音陡然抬高,又猛地压下去。
那么多人命,就那么咽下去?
那么多……因为他而死的人命。
大母不会真的杀他,所以他就算是安稳一点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他偏偏逃了。
如果他没有逃……
“咽不下去,就含在嘴里。”太子苍將最后一把鱼食拋远,拍了拍手,“含得久了,才知道什么时候能吐出来,什么时候……得吞下去。”
池面渐渐恢復平静,那些锦鲤吃饱了,悠然地摆尾游开。
嬴寰盯著水面,忽然问:“所以三哥若是受了委屈,一般含多久?”
太子苍没答。
负手望著慈安宫的方向,檐角的风铃叮噹作响,那声音清脆,却传不到这么远。
“回去吧。”良久,太子苍才说,“。脸色这般不好看,今日不必去父皇那儿了,哥哥替你解释。”
嬴寰应一声,转身离开。
走到宫道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苍仍站在那里,身影被廊柱的阴影切去一半,明暗交界处模糊不清。
那是他的同母兄长,自小最疼他的存在。
比起秦孝帝这个父亲,太子苍更像是他的“父亲”。
收敛下神色,七皇子殿下回了自己寢宫。
当夜,灯亮到三更。
白日里那种挫败感还堵在胸口,可奇怪的是,此刻嬴寰反而冷静下来了。
能引起大母在意的太少了。
这意味著在她眼里,这些小棋子无关痛痒,动了便动了,甚至不值得她抬一下眼皮。
那什么才是她在意的?
嬴寰的目光落在《孝经》上。
那是傍晚时分慈安宫派人送来的,锦缎包著,还熏了太后惯用的佛香。
他翻开扉页,里面夹著一张素笺,上是太后的亲笔:“寰儿心性渐长,祖母甚慰。然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汝父以孝治天下,汝当时时惕厉,莫负圣心。”
每一个字都慈和,每一个字都是敲打。
他盯著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
然后,拿起那张素笺,缓缓凑近烛焰。
火舌舔上纸角,迅速蔓延,將那些工整的字跡吞没。灰烬落在砚台里,和墨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div>
“殿下?”守夜的內侍轻声探问。
“没事。”嬴寰吹熄了烛火,“睡吧。”
黑暗中,他睁著眼。
窗外月色淒清,將窗欞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道道柵栏。
在这座宫城里,有些人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道屏障,一道即使用尽全力也刺不穿的屏障。
可他偏要刺。
凭什么不能刺?为什么不能刺?
远处传来四更的鼓声。
慈安宫里,太后从浅眠中惊醒,额上渗出细密的汗。她起身走到佛龕前,想点一炷安神香,手却抖得厉害。
年纪大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