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模糊的视线捕捉到前方水面上横亘的巨大阴影——那不是宫殿的飞檐,也不是宫內的石桥,而是一道巍峨的、投下沉重压迫感的城墙基底!

嬴寰的心猛地一沉,几乎停止了划水。

宫墙……我怎么到了外城河?!

巨大的惊骇让他呛了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他竟然顺著太液池与咸阳外城河相连的、早已废弃不用的旧引水渠,游出了咸阳宫,甚至游到了咸阳城的外城河段!

彻骨的寒冷瞬间席捲了全身。

对於从未独自离开过宫廷的他来说,宫外,是全然未知的、充满危险的世界。

追捕他的可能不止绑架他的人,若是被不明身份的乱民、歹人发现……

父皇……太子哥哥……我……我游错了……绝望的情绪如同水草般缠绕上来。

情绪短暂风崩溃之后,嬴寰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急速思考。

既然已经出来了,回头游回宫內水道不仅体力不支,也可能正好撞上追兵。

宫外虽然危险,但也未必没有好处。

只是他现在浑身湿透,衣著单薄,没有身份凭证,没有银钱,伤痕累累,必须在被人发现或冻僵之前,找到一个暂时容身之所。

借著微光,仔细观察这段城墙。似乎是城墙的西北角,比较偏僻,墙头守卫的火光间隔较长。

对岸是黑漆漆的野地,更远处似乎有零星的灯火,像是郊野的村落或田庄,但距离不近。

必须先上岸!

继续泡在冷水里,不到天亮他就会失温。

积蓄起最后一点力气,朝著岸边那堆杂物和芦苇丛生的浅滩艰难划去。

接下来怎么办?

夜色中,嬴寰望向远处那零星的灯火。

去有人烟的地方求助?风险太大,无法確定是善是恶。

留在荒郊野外?以他现在的状態,熬过寒夜的可能性极低。

就在他几乎陷入绝境时,一阵轻微的车轮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从城墙脚下的官道方向传来。

嬴寰立刻屏住呼吸,將自己更深地缩进芦苇丛中。

那是一辆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青篷马车,由一匹瘦马拉著,赶车的是个戴著破毡帽的老叟,车上似乎堆著些麻袋杂物。

马车行得不快,老叟似乎还在低声哼著俚曲。

不是追兵,也不像达官显贵的车驾。嬴寰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升起: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眼看马车就要从前方不远处经过,嬴寰深吸一口气:“救……救命……有人吗?帮帮我……”

声音在寂静的郊野格外清晰。

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老叟警惕地举起了手中的马鞭,朝著声音来源的芦苇丛张望:“谁?谁在那里?”

嬴寰没有立刻出来,而是继续用颤抖的、带著哭腔的声音说:“老伯……我……我不小心落水了……好冷……帮帮我……求您了……”

老叟犹豫了一下,但听著那分明是个孩子的声音,又看了看漆黑的四周,最终还是慢慢放下马鞭,下了车,小心翼翼地朝著芦苇丛走来。

“娃儿?你在哪儿?咋掉河里了?”

嬴寰听著脚步声靠近,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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