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髮妻,谢怀安居然笑了,眼中带著怀念。

秦孝帝皱眉,似是不解。

“你和朕说这些有何意义?”

谢怀安不管他,自顾自道:“可我的妻死了……就在咸阳城,就在天子脚下……”

声音猛然拔高:“就在天子脚下——!陛下!就在天子脚下!”

“臣的母亲为了臣妻的死……状!告!无!门!被人活活乱棍打死!”

那个教导他学成文武艺,报效帝王家的母亲,教导他臣子当为国为民的母亲。

短短三个时辰,在他初次上职的三个时辰,他的母、他的妻,都死在了天子脚下。

而他,状告无门。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咸阳城?

如果不是咸阳城,他还可以安慰自己——天高皇帝远,陛下也不知道。

可偏偏是咸阳城。

偏偏是咸阳城……

偏偏是咸阳城!!

自那以后,他的家人死了,他的理想也死了。

秦孝帝微微怔愣,似乎是没想到一向倨傲的谢怀安,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谢怀安问:“陛下,您能告诉臣,为什么天子脚下会发生这样的事?”

当时在位的其实是先帝,谢怀安不应该问秦孝帝,可在真正决定造反的前一天,那一代的臣子终於是死完了。

——他杀的。

同时,吕家那一辈的主谋也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包括他的继室妻子——儘管她不知情。

可惜……他与她的孩子,谢怀安终究是不舍的亲自下手。

“朕……”他开口,声音竟有些乾涩,“朕不知道。”

咸阳城的万丈红尘,市井巷陌的悲欢血泪,离他的宫墙太远了。

即便后来他知道了,那也成了卷宗里一句冰冷的“民妇林氏,拦轿喊冤,衝撞贵人,杖二十,伤重不治”……

或是某次茶余饭后,老太监一句含糊的“谢状元那时年轻,家里好似遭过难”。

他不知道,那个寒窗苦读、满怀赤诚走进咸阳的青年,在三个时辰內被碾碎了整个世界。

“所以,”秦孝帝平復了一下情绪,靴子停在谢怀安面前一步之遥,“你恨的不是朕,甚至不全是先帝。”

“你恨的是这座城,是这城里盘根错节、吞噬一切却永远光鲜亮丽的『规矩』,是这套让你『状告无门』的……体制?”

“陛下圣明。”谢怀安扯了扯嘴角,竟是一个近乎解脱的笑,“臣恨它。恨它吞噬了臣的至亲,恨它践踏了臣坚信的『道』。”

“更恨它……如此坚固,如此合理,如此轻易地,就能把一个人的悲嚎变成档案里的墨跡,把一家人的鲜血洗成坊间的淡忘。”

“所以你用了四十年,”秦孝帝恍然大悟,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谢怀安沟通,“你爬到能触碰这体制核心的地方。不贪財,不恋权,甚至不怎么爱惜羽毛,只是……把它当成一个靶子?”

“每一件看似跋扈、看似挑战朕权威的事,都是在往这个靶子上扎刀子。提拔寒门,打压豪强,清理积弊,甚至不惜用激烈的手段……不是为了朕的江山永固,也不是为了青史留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