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图努的描述確实很诱人。

胡人不知道冬暖夏凉有花有草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绸缎有多光滑漂亮,想像不出棉花一样的风有多软,甚至不太敢相信世间会有隨便撒下一把种子就能生根发芽的土地。

因为在这里,如果没有落在湿地,种子就只是种子,或是鸟雀的粮食,永远等不到发芽的那一天。

乌桓部眾兴奋的振臂高呼,“去中原,去中原,去中原!”

守卫们面面相覷,脸上流露出或多或少的嚮往,最后齐齐看向哈图姮。

哈图姮將大家的神態收入眼中,心底浮起些许悲戚。

是的,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確实过得很艰难,中原的花花世界也確实让人心动。

这或许不公平,但並不能改变他们降生在这里的事实,也无法改变这世间的规则。

她很清楚的明白一个道理:拥有的前提,是活著!

“马踏中原?呵!”

哈图姮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截断所有人的美好畅想。

“说得容易,你们以为镇北军是纸糊的,南下那些关隘的城墙是沙子垒的?”

哈图姮抽出一支箭,平静的架上弓弦,“哈图努,收手吧,你斗不过雍人。在真正的实力和城府面前,你所做的一切,只会將更多的人送入死地。”

哈图努脸上的笑一点点凝固,“姮姬,你是哈图家的女儿,应该勇敢一点。身为黑水部的可敦,你也有责任替大家搏一个更好的未来。”

“活著,才会有未来!”

哈图姮缓缓张弓,箭尖瞄准哈图努的胸口,语气冰冷而决绝,“带著你的人,滚。”

再由著他妖言惑眾,大伙儿的心就该定不住了。

兄妹俩说话时,阿鲁来到一个年轻男人旁边,悄声交代了些什么。

见哈图姮搭弓引箭,不愿意再多言,年轻男人骑马出列,扬声喊道:“吉勒,我阿妈还好吗?我想见我阿妈。”

他的阿妈,现在在黑水城里。

其他家人在城中的乌桓部勇士也纷纷出声,要求与家人团聚。

哈图姮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最开始说话的年轻男人,眸光冷冽。

“在你阿妈眼里,她的儿子早就已经被天神接走了。你要跟著哈图努去送死,犯不著让她再失去一次儿子。”

“你不能这么做!”男人愤然吼道:“就算你是乌桓部的吉勒,黑水部的可敦,也不能拦著我们——”

话没说完,哈图姮弓上的箭忽然偏过去瞄准了他,並且乾脆利落的鬆手放箭。

男人震惊猛缩的瞳孔中,箭矢闪著寒光直奔自己。

鏘。

哈图努手中弯刀飞出,隔著丈远,精准无误的將那支箭打落在地。

男人慢半拍的扯著韁绳想要往后退,冷汗顷刻间爬满额头。

被打落的箭钉在地上,尾羽兀自颤动,他不可置信的望向城头,粗重的喘息声里全是后怕。

这一箭,哈图姮竟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城墙上,呼啸的风拉扯著衣摆和头髮,哈图姮脸上毫无波澜,仿佛一条人命——而且还是乌桓部同族的命,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滚不滚?”

哈图姮抬起手,伴隨她的动作,墙垛间隨即响起一片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

箭头探出槽口,密密麻麻对准了下方的人马,只需最后扣动扳机,便能射出箭雨。

『火鸟』架上的油罐也点上了火。

哈图努脸上肌肉狠狠抽搐,眼底再无半点手足温情,只有面对障碍时的冰冷凝视。

女人就是女人,胆小得像羔羊,而且目光短浅。

“好,我走。把攻城重械还来,我马上就走。”

哈图姮挑眉,“你当我傻吗?把攻城重械给你,你再拿来攻打黑水城?”

担心把哈图努给彻底激怒,她没明说那些重械已经被烧毁。

哈图努额头青筋暴起,攥紧的手几乎要將韁绳扯断,“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你自己的东西,怎么不收好,要放在我的地方?”

哈图姮又抽了一支箭,慢悠悠的搭弓,“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又放箭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