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里没有明显的焦距,略空的视线仿佛穿透万千层叠的屋宇,越过锦绣壮丽的山河,落去风沙漫捲的北境。

视野的尽头,虚虚浮现出一个挺拔清瘦的身影,手持长枪,背对著她,远眺著更加苍茫的天地。

风扬起墨色的衣角,也扬起高高束起的长髮,背影孤直,像是立在漫天黄沙中一株不肯弯腰,亦不肯退缩半步的胡杨。

看著看著,那身影微微一动,就要转过身来。

苏婧心口一紧,怕看到脸上有血,身上有伤。

就在即將回眸的剎那,那身影却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一吹,晃了晃,一点点缩小,最后变成一个只及人腰高的小孩儿。

红绸扎起编了花的双髻,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仰著小脸,满怀期待的望著她,脆嫩的声音穿越时空和距离,直直撞进耳膜。

“母亲,外头有卖糖葫芦的,我想要。”小小的手伸出两根手指,“要两串。”

风声渐疾,满地鞭炮碎屑沙沙作响。

苏婧用力眨眼,眼前的幻象连同孩子的声音瞬间消散,唯有北方天际缓缓飘动的一片薄云倒映在眼底。

萧盛元隨著妻子的目光看过去,默默將她的手紧紧握住。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徒劳,只有当阿吟回来那日,好端端的站在面前,妻子那颗被牵扯著的心才能真正落回原处。

“晚上备一桌席面吧,大家一起庆祝一下。”萧盛元提议。

虽然苏未吟还没回来,但也算是一件大喜事,值得庆贺。

苏婧收回视线,笑著应了声“好”。

两人迈步进门,只余空气里还未散尽的鞭炮燃烧气味,携著那份无法为外人所知的喜气,稀薄的飘散在朱门翠瓦之下。

与此同时,御书房却是门窗紧闭,透不进半点外头的天光和风声。

整齐堆叠的奏摺后面,皇帝垂著眼,从沉鳞手中接过將军府书房樑柱圆孔里取出来的密信。

沉鳞描述,那圆孔就一个铜板大小,齐整的开在樑柱上,信用油纸卷著,用蜡封好,塞进孔里,外头用和圆孔几乎完全一样大的圆形木块盖得严丝合缝。

香灰封边,绘著和樑柱相同的木纹,重新上了漆,与整根樑柱浑然一体。

若非他目標明確,逐寸逐寸找过去,发现这一片没落灰,而且漆面比別处更新,之后又发现一指宽没封完的边缘,这才找到圆孔位置所在。

其他地方都遮掩的很好,没理由单单遗漏这一处,想必这一点破绽是他们自己留的记號,免得日后找不到。

藏得如此严实,必然是要命的东西!

皇帝面色冷沉,一封信拿在手里,竟沉甸甸的。

缓缓展开还残留著蜡印的信封,並透著一股刺鼻的樟脑粉气味。

这是怕被虫蛀。

皇帝心下冷哼,考虑得还挺周全,他倒要看看,这信是不是像徐镇山所说的那样。

信封上没字,他直接拿出信纸。

信纸半展时,字跡已经落入眼帘,皇帝不自觉的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太子的字!

不过转念又想,如果是太子的字跡,反而更能证明是有人仿造栽赃陷害。

东宫又不是没有会写字的人,太子再蠢,也不可能亲笔手书。

待信纸完全展开,皇帝没看內容,直接望向落款位置,去看徐镇山所说的太子印鑑。

眸光凝聚,皇帝瞳孔猛的一缩。

那落印之处,只有一团红色的印记,仿佛被水洇开的一团墨跡,糊成一团,什么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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