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图姮走出货库,右手攥得极紧。

戒指坚硬的稜角深深硌进掌心,带来尖锐清晰的痛感,却始终没有鬆开分毫。

借著这一点真实的触感,她才敢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活著。图兰逐首领还托本王转告可敦,胡地的石藤永远不会枯萎。”

雍国皇子的话在脑海中一遍遍迴响,哈图姮脚步未停,平静得甚至有些麻木,直到一声极轻的哽咽从紧咬的牙关里泄出来。

她猛的抬手,用攥著戒指的拳头死死抵住嘴,强行將后续汹涌的呜咽堵了回去,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轻颤。

图兰逐,你这个长生天不收的……王八蛋!

她走得极慢,每迈一步,都要將失控泄露的情绪往回收一分。

距离议事大帐还剩最后十来步,哈图姮已经完全恢復常態,唯有右手大拇指上多了一枚鏤空雕花的银戒指。

她停下脚步,左手抓著胸前的狼牙,右手放到唇边,在银戒指上深深落下一吻。

沉静而浩大的力量自唇间与掌心奔涌而起,熨平眼底最后一丝波澜。

放下手,眸中只剩荒原孤狼般的沉稳和冷厉。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在动身去城门接应之前,苏未吟已经把所有的可能都推演交代了一遍。

她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到!

阔步往前,在达尔罕护卫凶狠愤怒的注视中,哈图姮昂首挺胸,一把掀开帐帘,携著风沙迈步入內。

停在门口的阿罗截住即將下落的厚重帘子,將其横掛在铜鉤上,而后同王帐亲卫站在帐门另一边,与达尔罕的护卫相对而立。

双方皆手按刀柄,目不斜视,在凝滯的空气中无声角力。

帐內,达尔罕高大魁梧的身躯像一座山,堆在矮几后面。

端起面前的银碗,將里头的马奶酒一口喝乾,达尔罕抹了把嘴上的酒沫,搁碗时在几案上砸出重重的声响,冷眼盯著哈图姮,毫不收敛的表达不满。

“可敦,罗吉查车是为了部族的安危,你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箭將人射杀,就不怕大伙儿寒心吗?”

哈图姮在他前方五步处站定,风从背后灌入,吹得袍袖鼓盪,银铃轻响。

“寒心?我顾得上吗?”

她迎著达尔罕的目光,嘲讽轻嗤,“你帐里的火都快烧到王帐金顶了,说不准什么时候我这脑袋就得被你提在手里,我还管得著他们寒不寒心?”

达尔罕两道浓眉挑成凌厉的弓型,压低的声音暗含警告,“首领不在了,可敦最好不要乱说话,真闹出事来,那苏可护不住你。”

哈图姮笑起来。

笑声极轻,却带著一种冰锥划开皮肉般的锋利,更有浓浓的讽刺,“敢想敢做却不敢承认,原来是个表面光的马粪蛋子。”

达尔罕瞳孔骤缩,额角青筋凸起,气势陡然凌厉。

哈图姮丝毫不惧,横他一眼,扭头看向正中间的虎皮毡座。

虎头昂扬,好生威风!

这是首领的位置,她男人的位置,也是达尔罕想要的那个位置。

达尔罕隱约察觉到什么,耐著性子,等著哈图姮的下文。

许久后,哈图姮转过来身,声音低沉微哑,充满了受局势所迫的无能为力,以及明哲保身的坚决。

“你想当首领,我可以成全你。等明日朝阳升起时,我会去圣台,向所有族人宣告,图兰逐的灵魂已经回到赫剌山神的怀抱,黑水部需要新的首领带领大家在动盪中好好活下去。而我哈图姮,一个女人,无力执掌部族,提议让英武忠义的右设利达尔罕来当新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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